关雅丽端着盆温水进来,看见他臂上的伤口,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怎么弄的?快坐下。”
叶辰刚想摆手,就被她按在椅子上。她解开布条,伤口外翻着红肉,还沾着泥土,触目惊心。“这要是感染了,整条胳膊都可能废了。”她的声音发颤,拿起剪刀剪开周围的衣服,动作却稳得很。
温水浇在伤口上,叶辰疼得肌肉一紧。关雅丽撒上止血粉,是她上次给的那种暗红色粉末,刚敷上去,血就止住了大半。“这药……”
“家父配的,专治外伤。”关雅丽用纱布层层裹好,眼神里带着后怕,“你们昨夜……动静闹得很大,听说李家庄抓了不少人。”
“账册和西药都交到治安科了,李支书他们跑不了。”叶辰活动了下胳膊,“赵小静没事吧?”
“傻柱送她回娘家了,就是受了点惊吓。”关雅丽端起水盆要走,突然踉跄了一下,手按在胸口,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叶辰赶紧扶住她。
“老毛病……没事。”关雅丽想挣开,却被他按住脉门。指下的脉搏细若游丝,比上次更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还说没事!”叶辰掀开她的衣襟,心口的瘀青虽消了,却能摸到皮下有硬块,按下去时,她疼得冷汗直冒,“你这身体,简直是千穿百孔!肺里的瘀血刚清,又积了新的,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关雅丽别过脸:“我的身子我清楚,不用你管。”
“我是医生,你的事我就得管!”叶辰把她按在病床上,“今天必须用最后一轮鬼门十三针,再泡一次天灵泉水,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他打开木盒,十三根银针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关雅丽看着那些银针,眼神复杂:“这针法太伤元气,我怕……”
“怕也得治!”叶辰拿出黑陶罐,倒出天灵泉水,这次的水比上次更清,金光流转,“这泉水能补元气,正好中和针法的耗损,相信我。”
药浴很快备好,关雅丽褪衣入浴时,叶辰才发现她身上藏着更多伤——后背有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鞭子抽的;胳膊上有烟头烫的印记,密密麻麻;连脚踝处都有锁链磨出的茧子。这些伤新旧交叠,像幅惨烈的画,诉说着她吃过的苦。
叶辰的手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他一直知道她命苦,却没想到苦到这个地步。
“别看了。”关雅丽的声音带着自嘲,“都是些陈年旧伤,早就不疼了。”
叶辰没说话,拿起银针,第一针扎在百会穴。这次的针法比前几次更缓,他刻意控制着力道,尽量减轻她的痛苦。银针次第刺入,关雅丽的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抖,却没像上次那样咬牙强忍,呼吸渐渐匀净,像是在忍耐中找到了某种平衡。
浴桶里的水慢慢变黑,比上次更浓,散发着腥臭,那是从骨子里逼出来的毒素。叶辰看着她苍白的脸,额上渗出的汗混着泪水滑落,滴在水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最后一针拔出时,关雅丽虚脱般靠在桶壁上,眼里却有了神采,像是蒙尘的玉,终于透出光来。“谢谢你,叶医生。”
“谢我就好好活着。”叶辰递过毛巾,“你的伤虽重,却不是没救,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养,总有痊愈的一天。”
关雅丽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叶辰收拾银针,突然轻声说:“其实……我爹当年就是用这针法救的人,只是他后来被人诬陷,说他用禁术害人,最后死在牢里。我一直怕这针法,是怕步他后尘。”
叶辰动作一顿:“医术没有对错,对错在人心。你爹是好医生,你也是。”
关雅丽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泪光,却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娄晓娥抱着囡囡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愣了愣,随即笑着说:“看来是好多了,我炖了鸽子汤,给你补补。”
囡囡从妈妈怀里探出头,举着颗糖:“阿姨,糖……”
关雅丽接过糖,捏在手心,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她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觉得,活着或许真的是件值得的事。
下午,傻柱兴冲冲地跑来,手里拿着张报纸:“叶医生!你看!李家庄的案子破了!李支书和李会计都被抓了,报纸上都登了!”
报纸上的新闻配着照片,李支书他们被押着,垂头丧气。报道里特意提到,多亏了群众提供的证据,才端掉这个隐藏多年的黑窝点。
“赵小静那丫头立了大功,治安科还给她发了奖状!”傻柱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说回头要来谢你。”
叶辰看着报纸,心里却在想关雅丽的身体。李家庄的案子破了,她暂时安全了,但她这千穿百孔的身子,还需要漫长的治疗。他从抽屉里拿出新配的药方,上面写着:当归三钱,黄芪五钱,三七……每一味药都斟酌再三,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