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叶辰收回搭在她腕脉上的手,语气平淡,“感觉咋样?”
关雅丽动了动手指,竟觉得有了力气,胸口的憋闷感消散了大半,连呼吸都带着股清润气。她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却因虚浮晃了晃,叶辰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头一跳。
“好多了。”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异样,“夜里没再咳血,后背也不胀了。”
“嗯。”叶辰收回手,转身去倒药汤,“把这碗喝了,是续气的。”
药汤温温的,带着股甘醇味,不像之前那般苦涩。关雅丽小口啜饮着,眼角余光瞥见他正低头整理银针,晨光勾勒着他挺直的肩背,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点草药汁。
不知怎的,她心头泛起一阵异样涟漪,像投石入湖,荡开圈圈波纹。这几日被他救治的画面一一闪过:施针时专注的眉眼,擦血时轻柔的动作,还有那句“我叶辰能救”的笃定……这些都让她冰封的心湖,悄悄融了一角。
“叶医生。”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那天……谢谢你。”
叶辰正用布巾擦银针,闻言头也没抬:“说了,我是医生。”
“不止是治病。”关雅丽看着他的侧脸,“你明知道我身份敏感,还敢留我,就不怕……”
“怕就不救了。”叶辰将银针收进木盒,“我不管你是谁,只看你是不是病人。”
他这话直白得像块石头,却让关雅丽心头一暖。这些年她见多了趋炎附势、避之不及的嘴脸,像叶辰这般不管不顾只论生死的,还是头一个。她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药浴时,他虽目不斜视,却在她险些滑倒时,及时递过的那只稳当的手。
那时水汽氤氲,她隐约看见他耳尖泛红,不像平时那般冷硬。
“叶医生成家了吧?”她状似无意地问,目光落在桌角囡囡的小布鞋上。
“嗯。”叶辰拿起布鞋,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小碎花,眉眼柔和了些,“媳妇叫娄晓娥,还有个两岁的闺女,叫囡囡。”
提到妻女时,他语气里的暖意藏不住,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裹着股踏实气。关雅丽的心轻轻沉了沉,随即自嘲地弯了弯唇——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会没有家室。
“听赵静说,嫂子是个好姑娘。”
“嗯,她是。”叶辰将布鞋放回原处,“当年我啥都没有,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关雅丽没再说话,默默喝完了药汤。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衬得这片刻的安宁格外清晰。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药香,有晨光,还有个不那么冷硬的医生,暂时不用想那些藏在地窖里的秘密,不用怕那些追来的阴影。
“叶医生,我能……能帮你做点啥?”她不想就这么闲着,总觉得欠了他太多。
叶辰想了想:“帮我把草药分类晾上吧,昨天刚采的,得趁着好天晒干。”
院子里晒着不少草药,益母草、金银花、蒲公英……关雅丽蹲下身,指尖拂过带着露水的叶片,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她自小在药铺长大,辨药、晒药是家常便饭,此刻做起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叶辰站在门口看着,见她熟练地将草药分门别类,用细绳捆好挂在竹竿上,阳光落在她微垂的侧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他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暗骂自己荒唐——晓娥还在家等着,怎会对别的女人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叶医生!叶医生!”傻柱的大嗓门打破了宁静,他拎着个篮子冲进院子,“我妈蒸了红糖馒头,给关大姐补补!”
他看见关雅丽在晒药,愣了愣:“关大姐,你能下床了?”
“托叶医生的福。”关雅丽直起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傻柱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我就说叶医生本事大,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叶辰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傻柱嘿嘿笑着,凑到关雅丽身边:“关大姐,你这身子得好好养,我让我妈每天给你炖只老母鸡,保证不出半个月,你就能胖三斤!”
关雅丽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晨光落在她笑靥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旖旎。叶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异样又冒了出来,他赶紧转身进了屋:“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关雅丽望着他匆匆的背影,笑意慢慢淡了,眸底掠过一丝复杂。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他有任何念想,他们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待风波平息,她便会离开,从此两不相欠。
可心头那点悄然滋生的涟漪,却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傻柱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厂里的趣事,关雅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医务室的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