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医生,再拐个弯就到了。”驾驶座上的老张探出头喊,“这鬼地方,除了土路就是庄稼地,白玲那姑娘能受得住?”
叶辰没应声,只是紧了紧怀里的药箱。三天前收到白玲的信,说孩子染了急病,公社的赤脚医生束手无策,他跟厂长请了假,揣着二十块钱和娄晓娥准备的草药,连夜赶了过来。
卡车刚拐过土坡,就看见个村口,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写着“李家庄”。几个扛着锄头的老汉蹲在槐树下,看见卡车都直起腰,眼里满是好奇。
“是来送知青的?”一个老汉往车斗里瞅。
“不是,找白玲。”叶辰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土。
“白玲?”老汉愣了愣,“你是她亲戚?”
“我是她厂里的同事,来看看孩子。”叶辰笑了笑。
“哦,你跟我来。”老汉扛着锄头在前头引路,“那姑娘不容易,带着娃住村西头的破窑,前儿个娃烧得直哼哼,她抱着娃在公社跑了三趟……”
土路坑坑洼洼,两旁的玉米长得比人高。叶辰跟着老汉走了半里地,看见个土窑,门口晒着些草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里画着什么。
“丫蛋!你娘呢?”老汉喊了一声。
那身影回过头,正是白玲的女儿。小家伙瘦了些,脸蛋却依旧红扑扑的,看见叶辰,眼睛亮了亮,突然站起来往窑里跑:“娘!娘!是叶叔叔!”
窑里传来一阵响动,白玲撩着门帘出来,看见叶辰,手里的柴火“啪”地掉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叶医生,你咋来了?”
“听说娃病了。”叶辰走进窑洞,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张土炕和一个破灶台,墙角堆着些干草。丫蛋正趴在炕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前儿个淋了场雨,就烧起来了。”白玲抹了把泪,“公社的医生给了些退烧药,不管用……”
叶辰放下药箱,掏出听诊器按在丫蛋胸口,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眉头越皱越紧:“是急性支气管炎,得赶紧输液。”
“输液?”白玲脸色发白,“公社卫生院没有这条件……”
“我带了。”叶辰打开药箱,里面除了银针和草药,还有几瓶青霉素和输液器,“我在厂里医务室拿的,能顶用。”
他熟练地配好药,找准血管扎进去。丫蛋哼唧了两声,大概是疼,却没哭,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叶辰,小手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药得输三天,我在这儿守着。”叶辰收起针管,对一旁发愣的白玲说,“烧退了就没事了。”
白玲嘴唇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叶医生,我……我真不知道该咋谢你……”
“快起来。”叶辰赶紧扶她,“你这样,娃该害怕了。”
正说着,窑洞门被推开,走进来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四十来岁,肚子微微发福,手里拎着个皮包。看见叶辰,他愣了愣:“你是?”
“我是白玲的同事,来看看孩子。”叶辰站起身。
“哦,我是村支书,姓李。”男人伸出手,脸上堆着笑,“白玲同志是咱们村的知青,有困难找组织嘛,咋还麻烦厂里的同志跑一趟?”
白玲低下头,没说话。叶辰看了李支书一眼,总觉得这人的笑有点假。
“孩子病得急,没办法。”叶辰淡淡道。
李支书眼珠转了转,突然拍了拍叶辰的肩膀:“叶医生看着面生啊,在哪家医院高就?”
“不是医院的,是轧钢厂的厂医。”
“厂医?”李支书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换上笑脸,“那也了不起!咱村缺个懂行的,叶医生要是不嫌弃,留下给咱当赤脚医生呗?每月给你二十块补贴,比你在厂里挣得多!”
叶辰还没说话,白玲赶紧说:“李支书,叶医生是厂里的大夫,不能在这儿久留……”
“你插啥嘴!”李支书瞪了她一眼,又转向叶辰,“叶医生,你考虑考虑。咱村虽然偏,但山货多,吃的不用愁。再说,你救了丫蛋,白玲同志不得好好报答你?”
这话听得叶辰心里不舒服,他皱了皱眉:“李支书,我这人对钱不感兴趣。治病救人是本分,不用报答。”
李支书的笑僵在脸上,干笑两声:“叶医生真是高风亮节。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他转身往外走,路过灶台时,眼神在药箱上扫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看着他的背影,白玲咬着嘴唇说:“这人……不是啥好人。前阵子想让我给他外甥当媳妇,我没答应,他就总找我麻烦,分的口粮都比别人少……”
叶辰心里了然,难怪白玲住这么破的窑,原来是被刁难了。他摸了摸丫蛋的头,小家伙睡得正香,烧已经退了些。
“别担心,有我在。”叶辰安慰道。
傍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