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闷葫芦似的,心里想啥就说出来,没人是铁打的。”
傻柱在旁边看得直乐,捅了捅叶辰:“这叫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梁拉娣也笑了,给小石头喂了口粥,小家伙咂咂嘴,不哭了。
刘五四攥着本子,手还在抖,突然对着梁拉娣深深鞠了一躬:“拉娣,对不住了,那天是我太犟了。你的公分我来补,以后家里有难处,跟我说。”
梁拉娣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开春我跟老王去挣工分……”
“让他补!”赵小静瞪了刘五四一眼,“谁让他那天那么横?就当是给孩子赔罪了。”
刘五四连连点头,脸上的憋屈劲儿散了,眼里重新有了光。
中午,刘五四非要请大家去食堂吃饭,傻柱自告奋勇掌勺,炒了满满一桌子菜。刘五四给每个人倒上米酒,唯独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我以前总觉得,当了干部就得硬气,不能让人戳脊梁骨。”他举着杯子,脸有点红,“现在才明白,硬气不是不近人情。叶医生,梁妹子,谢谢你们……还有小静,以后我改。”
赵小静笑着踹了他一脚:“知道改就好,赶紧吃你的菜。”
叶辰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暖烘烘的。这刘五四,看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其实心里藏着太多憋屈——想守规矩,又怕伤了人心;想对心上人好,却不知咋开口。如今心结解开,倒像换了个人。
下午巡诊时,叶辰路过车间,看见刘五四正帮老王修机床。两人头挨着头研究图纸,不像以前那样见面就吵架。梁拉娣端着碗热水过来,笑着递给他们,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傻柱凑过来,往叶辰手里塞了块刚烤好的红薯:“你看,这就对了。哪有解不开的疙瘩?不过话说回来,那刘五四刚才偷偷跟我说,想托你问问,厂里招不招临时工,他想让小静来食堂帮忙,离得近点。”
叶辰笑着点头:“我回头跟厂长说说,应该没问题。”
傍晚下班,叶辰牵着娄晓娥的手往家走,囡囡坐在小推车里,手里抓着片红薯干,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这事,你又当和事佬了?”娄晓娥笑着问。
“算是吧。”叶辰说,“其实刘五四也不算坏,就是太轴,把自己憋坏了。”
“人啊,都怕憋。”娄晓娥叹了口气,“就像院里的三大爷,总算计着攒钱,其实心里也想跟大伙热热闹闹的,就是抹不开面子。”
说话间,已经到了四合院门口。三大爷正蹲在院里数煤球,看见他们就喊:“小叶,回来啦?我刚数着,这个月的煤好像比上个月多了两块,是不是你帮我多领了?”
叶辰笑着点头:“是娄晓娥跟后勤说,您冬天总起夜写东西,得多烧点煤。”
三大爷愣了愣,突然站起来,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橘子:“刚从二小子那拿来的,甜着呢,给囡囡吃。”
看着老头转身时微微佝偻的背影,娄晓娥悄悄说:“你看,这不也挺好?”
夜里,叶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刘五四红着眼圈鞠躬的样子,想起赵小静把钱塞给他时的羞涩,心里格外踏实。这世上的人,哪有那么多天生的恶人?大多是被生活逼得硬起心肠,或是被规矩捆得忘了变通。
就像刘五四,守着“规矩”两个字,把自己憋成了刺猬,却在心上人一句软话里,瞬间卸下了防备。原来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再深的憋屈,也能被一句理解化开。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娄晓娥和囡囡恬静的脸上。叶辰知道,明天醒来,他还是会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路过食堂时,或许能看见赵小静系着围裙打饭,刘五四在旁边帮忙挑拣菜叶子,两人偶尔对视一笑,眼里的甜能溢出来。
这样的日子,有争吵,有憋屈,更有冰释后的心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