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本人亦是眉头微锁,方才与那瑶池圣女目光接触的刹那,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仿佛体内沉寂的剑意被某种同源却更加高远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但他确信自己从未与瑶池圣地有过交集,与这位圣女更是素未谋面。是错觉?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这点疑惑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坠星山脉之事。
与此同时,在那独栋冰轩之中,玉琉璃屏退了侍女,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亘古不化的冰雪,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方才那人身上的剑意” 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脆而动听,“竟隐约有一丝‘星陨’之意?虽然极其微弱,且驳杂不纯,但那种寂灭中蕴含生机的独特道韵与圣地秘典中记载的、上古那位亦正亦邪的‘星陨子’的剑道描述,确有几分相似。星陨子之道统,据说早已断绝,其传承者星剑门,近日亦遭大劫,山门覆灭此人,难道与星剑门有关?”
她身为瑶池圣女,阅览圣地无数秘藏典籍,对上古秘辛的了解远超寻常修士。星陨子此人,在瑶池记载中评价颇为复杂,其道法亦有其独到之处。若那凌绝真与星剑门有关,倒是值得留意。毕竟,此番玄冰阁聚集众人,首要目标便是那出事的坠星山脉,而坠星山脉,正是星剑门山门所在,亦是传闻中星陨子坐化之地。
“还有” 玉琉璃的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冰雪与建筑,投向了玄冰阁后山,那禁地方向,“方才入山时,隐约感应到,在那后山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人心悸的沉凝剑意,以及一丝与坠星山脉那冲天邪气隐隐对抗、却又截然不同的古老道韵那便是苏阁主信中隐约提及的,那位自星剑门劫难中幸存、正在阁中养伤的弟子所在么?还是说,玄冰阁本身,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心思玲珑,感知敏锐,已然察觉到此番玄冰阁之会,暗流涌动,绝非简单的探查镇封那般简单。不过,她此番前来,固然是响应玄冰帖,为苍生计,亦存了借此行历练、印证道法之心。无论有何隐秘,水落石出之时,自见分晓。
就在这时,冰轩外传来玄冰阁执事弟子恭敬的声音:“圣女阁下,阁主有请,移步‘观星殿’一叙。言道尚有几位贵客将至,请圣女先行相见,共商要事。”
玉琉璃收回思绪,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有劳带路。”
观星殿,位于玄冰阁主峰之巅,并非李十三与苏暮雪谈话的“观天殿”,而是一处用来接待最重要宾客、商议大事的正式殿堂。殿宇以玄冰与暖玉构筑,宏伟不失精致,穹顶绘有周天星斗运转图案,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下,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奥道韵。
当玉琉璃在执事弟子引领下踏入观星殿时,殿中已有数人在座。
主位之上,自然是玄冰阁主苏暮雪。她一袭月白阁主袍服,气度清冷威严,见玉琉璃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下首左右,已坐了数人。左边首位,是一名身着赤红道袍、头发亦如火炬般的青年,正是东域离火宗的小炎君祝融,他此刻倒是安静坐着,只是眉宇间仍有几分不耐,周身隐有热浪翻腾。旁边是一位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年轻道士,乃中州“天机阁”这一代的首席弟子玄机子,以推演天机、阵法禁制闻名。右边首位,则是那名西域佛宗的行者,法号“了尘”。稍下,则是那中州世家子弟南宫玉,以及悬剑山的凌绝。显然,苏暮雪先行请来的,都是已到者中身份、修为或能力最为出众的几人。
玉琉璃眸光扫过众人,在凌绝身上再次微微一顿,随即淡然移开,对苏暮雪敛衽一礼:“瑶池玉琉璃,见过苏阁主。有劳阁主相召。”
“圣女不必多礼,请坐。” 苏暮雪声音清越,指了指右边仅次于佛宗了尘的一个空位。那位置,恰好与凌绝相对。
玉琉璃依言坐下,姿态优雅,神情平静,仿佛并未感觉到殿中因她到来而略微变化的气氛。
苏暮雪见人已到齐,便开门见山道:“诸位皆是当世俊杰,应邀而来,皆是心怀苍生。暮雪便不再赘言。坠星山脉之变,想必诸位沿途已有感知,其凶险诡异,远超寻常魔灾。实不相瞒,那处上古禁地封印破损严重,内中镇压的邪魔之力已然开始泄露,若不及早应对,恐有滔天大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邀诸位前来,一为集思广益,共商应对之策;二则需要诸位之力,深入险地,探查封印破损实情,尝试加固,乃至寻机削弱邪魔本源。此事凶险异常,非一人一派之力可为,需精诚合作。在正式行动之前,暮雪需对诸位之力,有所了解,以便分派事宜。故请诸位前来,稍作商议,亦算是彼此熟悉。”
小炎君祝融第一个按捺不住,朗声道:“苏阁主,既知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