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下毒弄满宠和郭嘉的前例,就是最好的佐证。
所以现在,荀彧很本能的就想到,会不会是士颂安排人手,来邺城暗中加害的郭嘉。
但是荀攸却微微摇头,缓慢分析道:“谁的手下,还不知道。但想要知道这人,是不是其他人派来暗害奉孝的人,也很简单。只需要派人,前往那沈家看一看就知道了。”
“若是那姓沈的商人,还在邺城。全府上下死气沉沉,他整个人精神萎靡,又悔又怨,这人必然没有问题。毕竟,他花费了大精力和大成本的投入,好不容易抱住了奉孝的大腿。现在,却因为奉孝的去世而付之东流。”
“但若是这人在奉孝病重后,就借故离开邺城,逃之夭夭。则必然心中有鬼,只有心虚之人,才不敢在留在这邺城,怕我们因为奉孝之死,前去拿他出气,为奉孝报仇。”
听完荀攸的话,荀彧一脸埋怨,说道:“你啊你!看得如此透彻,何故不早说!我这就告知丞相大人,立刻派人去控制住那商人。若他真是敌国奸细,怎么轻易放走!”
荀彧心急,荀攸更急,一把拉住自家叔叔,说道:“叔父莫急,这话不能说,谁都不能给主公说这事!”
“何况,以主公之智,要不了多久,也会想明白的。但就算是想明白了,也不能去调查那姓沈的商人。大不了暗中派人收拾掉他,也就完了。”
不给郭嘉报仇,不去查到底是谁出手害死了郭嘉?而且这还是曹操的意思?
荀攸的话,把荀彧弄迷糊了。
“我问你,若是查出来,那姓沈的,真是士颂派来的,杀奉孝以报颖水之恨。又或者,是孙权派来的,害奉孝以为兄出气。你说丞相,该如何处理?”
荀攸一句话,把荀彧问住了。
别说成年人只看利弊了,他们这种乱世争锋的人,现实利益和处境,其实更加的重要。
“若是查出来了,以丞相对奉孝的器重,若是毫无表示,众臣和天下,如何看待丞相?会不会说,丞相自顾自己霸业,不顾臣子安危,跟了丞相一辈子,最后身死,丞相还不帮他复仇,丞相对奉孝之器重,都是假的。”
“如此一来,不论文武,是不是都会寒心。”
“但,如今北方四州新定,二袁北逃,乌桓不稳。此时,丞相为了给奉孝报仇,起军南征,不论是士颂还是孙权,只怕都不是轻易可以消灭之人。”
“北方袁氏,若是趁机卷土重来怎么办?乌桓和辽东公孙康也出兵相助,怎么办?北方不定,难以南征,郭嘉好不容易筹谋的北方大局,却要因为仓促起兵给他自己报仇,而断送掉吗?”
“对于丞相而言,奉孝之死,就是病故。就是他郭奉孝自己贪酒好色,被掏空了身体,原因只能这么简单。”
“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丞相可依照奉孝的遗计,逐步安定北方,只能北方安稳,我等占据天时大势,南征也好,西征也罢,平定天下,便只是时间问题。”
荀攸的话,让荀彧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是啊,和谋夺天下相比起来,郭嘉的死,委屈不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以郭奉孝的才智,荀攸的这些话,只怕郭嘉自己也早就想清楚了,说不定在死前,也已经给曹操分析过了。
大局为重,相忍为国。
不仅仅是说给别人的,身为主公和谋主的曹操和郭嘉,又何尝不应该如此呢?
甚至很可有可能,下手的人,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特地让那商人,带着针对郭嘉的弱点,送来了五石散,送来了胡僧秘药,送来了诸多的西域舞姬。
别人处心积虑,就是要在这个时机除去郭嘉,而后曹操,却不得不忍住。
“以你的才智,只怕早就想到了吧。”
荀彧说完,轻叹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派人去那沈府看过了,情况如何?”
荀彧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曹操可以不知道结果,但是我荀彧,还是要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而荀攸见荀彧态度如此坚决,只能说道:“沈家家仆,甚至是那沈老板来邺城后,娶的妾室都在。但姓沈的自己,却不见了,说是刚好带了一队商队,去关中收集战马去了。”
“哼,跑得到快!”荀彧知道,郭嘉就是被人给阴了。
现在自己就是想要去追捕,只怕也难以追上了。现在的关中诸郡,名义上还在朝廷的掌控中,名义上还是钟繇为尊。
但是自从士颂上次北征之后,关中之兵,早就成了空架子了。
如今的关中,潼关以西,早就是西凉群雄的牧场了。
这些人,名义上听命于朝廷,但实际上却各自为政,割据地方。
好在这些西凉群贼,勇则勇尔,但没有谋略和远见。对比起南面的刘备士颂等人,威胁更小,只要安定了河北四州,连同掌握的徐州,兖州,豫州之地,朝廷便能立于不败之地。收拾他们这些西凉群贼,也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