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语言艺术魅力
《红楼梦》第七十三回的语言艺术魅力非凡,诗词、俗语、对话等元素巧妙融合,展现出极高的文学价值和艺术感染力。
本回虽无诗词,但俗语的运用生动鲜活。如晴雯骂小丫鬟“什么蹄子们,一个个黑日白夜挺尸挺不够,偶然一次睡迟了些,就装出这腔调来了”,“挺尸”这一俗语形象地描绘出晴雯对小丫鬟偷懒的不满,尽显其直率泼辣的性格。俗语的使用让人物语言更接地气,增强了故事的生活气息,使读者仿佛置身于贾府之中,亲耳聆听人物的对话。
回中的对话更是精妙绝伦,充分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心理。宝玉得知贾政要考问时,内心独白“至上本《孟子》,就有一半是夹生的,若凭空提一句,断不能接背的,至下孟,就有一大半忘了”,直白的语言将他对学业的疏懒和面对考问时的焦虑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内心独白式的对话,让读者直接走进了宝玉的内心世界,感受到他的紧张与无奈。
迎春与丫鬟绣桔的对话也极具特色。绣桔批评迎春不问累金凤被偷之事,迎春却淡然回应,“多少男人尚如此,何况我哉”,简单的话语体现出她懦弱消极的人生观。两人的对话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迎春的懦弱和绣桔的直率。
探春与王住儿媳妇的对峙对话则展现出探春的精明能干和正义感。探春质问王住儿媳妇时,言辞犀利,有理有据,“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年纪,叫你一声妈妈,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在我们跟前逞脸。如今越发了不得了。你索性望我动手动脚的了!”这番话掷地有声,让王住儿媳妇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
《红楼梦》第七十三回的语言艺术魅力体现在俗语的生动运用和对话的精妙设计上。这些语言不仅准确地塑造了人物形象,还推动了情节的发展,使读者在品味语言之美的同时,深刻感受到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六、与前后回目的关联
1.与前文的呼应
《红楼梦》第七十三回与前文在情节、人物等方面存在着紧密的呼应关系,充分体现了小说的连贯性和整体性。
在情节上,本回的宝玉夜读风波与前文对宝玉学业的描写相呼应。前文多次提及宝玉对为科考而写的八股文深恶痛绝,不喜读书,学业疏懒。此次小鹊报信说贾政要考问他,宝玉的紧张慌乱以及对自己学业状况的担忧,如“至上本《孟子》,就有一半是夹生的,若凭空提一句,断不能接背的,至下孟,就有一大半忘了”,正是前文宝玉学业态度的延续,进一步强化了他对传统学业的抵触形象。
贾母查赌事件也与前文对贾府内部赌博现象的伏笔相呼应。前文虽未详细描述赌博情况,但偶尔提及贾府下人的一些不良行为,暗示了贾府管理的混乱。本回中探春举报园内开赌局,贾母彻查并严惩大头家,将前文的伏笔坐实,揭示了贾府内部风气的败坏已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绣春囊事件同样有前文的影子。前文对贾府中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和封建礼教下的压抑氛围有所渲染,绣春囊这种带有情色意味的物品的出现,是前文潜在情感矛盾的一种爆发。它打破了贾府表面的平静,引发了一系列的矛盾冲突,如邢夫人与王熙凤之间的矛盾,为后文抄检大观园等情节埋下了伏笔。
在人物方面,迎春的懦弱性格在本回通过累金凤事件得到了进一步的展现,与前文对她“二木头”的评价相呼应。前文就提到迎春心地善良、与人无争,本回中她面对乳母偷累金凤、乳母儿媳撒泼耍赖等事,依然选择忍让,继续看《太上感应篇》,充分体现了她懦弱怕事、消极逃避的性格特点。
探春的精明能干和有正义感在本回中再次凸显,与前文她在处理事务时的表现相呼应。前文曾描写探春在协理荣国府时展现出的管理才能和果断作风,本回中她在查赌事件中勇敢举报,在累金凤事件中质问王住儿媳妇,都体现了她一贯的性格特征。
《红楼梦》第七十三回通过与前文在情节和人物方面的呼应,使小说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让读者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故事的连贯性和人物性格的发展变化,领略到作者高超的写作技巧。
2.对后文的铺垫
《红楼梦》第七十三回为后文情节发展埋下了诸多关键伏笔,其中抄检大观园这一重要情节的铺垫尤为明显。
绣春囊的出现是抄检大观园的直接导火索。邢夫人偶然撞见傻大姐拾到绣春囊后,将其视为打压王熙凤的工具,这一事件引发了贾府内部的轩然大波。绣春囊在封建礼教森严的贾府中是一个巨大的禁忌,它的出现让王夫人感到震惊和愤怒,认为这是贾府内部道德败坏的表现。因此,王夫人决定对大观园进行抄检,以查明绣春囊的来源,整顿贾府的风气。这一情节在本回中虽未直接展开,但绣春囊事件的发生为后文的抄检大观园埋下了伏笔,使得抄检这一情节的出现显得顺理成章。
宝玉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