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先施公司’，当时很大的百货。还有这里，霞飞路，平时很漂亮，很多梧桐树，但那时候路上全是沙包和铁丝网……”

    大使轻声补充：“霞飞路，现在叫淮海路了。”

    老人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相纸，回到了那个年代：“是啊，淮海路……名字变了，有些东西，希望永远不要再变。”

    他的目光落在一组展现城市遭遇轰炸后惨状、以及日军士兵在街头巡逻的照片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这些照片背后……我用钢笔写了拍摄日期，还有……我当时看到的情景，想到的话。有些字迹可能模糊了，但历史不该模糊。”

    林恩和妮可走了过去。大使立刻热情地与林恩握手，又对妮可点头致意。

    “LINK先生，基德曼女士，非常感谢二位！劳伦斯先生和我刚刚还在说，正是因为您的遭遇和随后的行动，才开始让欧美的主流媒体重新关注、报道这段被长期忽略的历史。

    这次展览，更是让更多普通人有机会来了解、正视这段过去。这意义非凡，不仅是对历史的负责，也是对未来的启迪。”

    林恩微微欠身，态度谦逊：“大使先生您过誉了。事实上，是妮可先关注到法国媒体关于劳伦斯先生和他这些珍贵档案的报道，提醒了我。出资促成这次展览，最初也是妮可的建议。她一直对历史和人文怀有深厚的关切。”

    他巧妙地将一部分功劳和公众视线引向妮可。妮可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温柔的谢意，随即对大使和劳伦斯先生优雅地微笑。

    这时，本次展览的专业策划公司负责人拿着一份文件夹走了过来，低声向林恩和妮可汇报展览的后续安排：巴黎展期预计一个月，之后计划前往纽约、伦敦等地巡回。

    一直安静听着的劳伦斯先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决：“纽约……我就不去了。伦敦，也不去了。”

    他环顾四周墙上自己的作品，缓缓道，“我这一辈子走了太多地方，瑞士、美国、阿根廷……哪里都去过了。现在，老了，累了，只想留在法国，晒晒太阳，安心养老。这些照片……也该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