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显得愈发冷清的办公室,关上门,他那张堆笑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呸!徐大志,你个笑面虎!”他一边胡乱地把几本旧笔记本塞进纸箱,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就是当初没顺着你的意思来吗?这会儿逮着机会就给老子穿小鞋!”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房里隐约可见的忙碌身影,心里更是堵得慌。“这破厂子,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效益半死不活,工人难缠,整顿任务重得要命,老子好不容易找到门路调走,你倒好,来个釜底抽薪!”
有时候,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呆,会忍不住幻想,要是档案现在就能拿到手该多好。他立刻就能离开这个让他憋屈的地方,去新单位,新环境,呼吸点儿“自由”的空气。可现实是,他得像头被拴住的驴,还得围着这个磨盘转。
“协助?协助个屁!”他嘟囔着,“不就是监视着老子,怕我最后几天搞出什么幺蛾子吗?赵宏宇那小子,也是个没主见的,徐大志放个屁他都当圣旨!”
这不满,这怨气,像雪球一样,在他心里越滚越大。但他只敢在私下里,确定周围没一个人的时候,才敢这么念叨几句。声音还得压得低低的,生怕隔墙有耳。他清楚地知道,档案就是那根线,线头牢牢攥在徐大志手里,他这只风筝,飞多高,能飞多久,还得看人家松不松手。
另一边,赵宏宇倒是踏实了不少。有刘宝华在前面顶着,处理那些遗留问题和安抚工人的棘手事儿,确实顺畅了许多。他时不时给徐大志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进展。
“徐董,刘宝华挺配合的,账目基本对清楚了,几个闹情绪的老师傅,他也亲自去谈了话,效果还行。”赵宏宇在电话里说着,语气轻松了些。
徐大志在那头听着,偶尔“嗯”一声,末了才嘱咐一句:“嗯,看着点,别松懈。关键让你带过去的那几个人,尽快熟悉核心业务,把担子挑起来。刘宝华嘛,让他发挥点余热,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我晓得,徐董。”赵宏宇连忙应承。放下电话,他看向窗外,五月明媚的阳光洒满院子,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厂区里机器轰鸣声依旧,工人们穿梭往来,似乎一切如常。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慢慢平息。
刘宝华的那点不满,他隐约能感觉到,但只要不影响大局,他也乐得装糊涂。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顺利完成过渡。至于刘宝华私下里那些念叨,就随他去吧,只要活干好了就行。这管理工人啊,有时候真得像那太极推手,得懂得借力打力,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