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差点意思,开发起来,麻烦事一大堆。不是我吓您,之前有个台商,也是看中了类似的地,结果呢?手续卡了半年,最后血本无归,哭着回去了。”
他话说得轻飘飘,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让陈家栋后背有点发凉。
“所以啊,”刘永盛凑近些,压低声音,“您这价,得再往下走一走。我这边呢,也好帮您打点打点,把这些潜在的‘麻烦’都给您摆平喽。都是为了顺利成交嘛,您说是不是?”
陈家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刘永盛这笑面虎,砍起价来刀法更阴柔,却刀刀指向要害。
他不死心,又托人约见了以霸道闻名的“高爷”高富贵。
见面的地方换成了一个私人会所,装修极尽奢华,却透着一股暴发户的俗气。高富贵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晃人眼,旁边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衫汉子,气场十足。
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直接翘着二郎腿,用夹着雪茄的手点了点陈家栋:“老陈,你那块地,我看上了。给你这个数。”他报出一个价格,比刘永盛的还低了两成。
陈家栋差点没跳起来:“高生,这……这价比原价还低了!我不能亏本卖啊!”
“亏本?”高富贵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老陈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地界,我高富贵看上的东西,你觉得别人还敢出价吗?”他眼神骤然变冷,像毒蛇一样盯着陈家栋,“给你这个价,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怕是这个价都拿不到,还得惹一身骚。我高富贵办事,那是梁山泊的军师——无(吴)用,劝你最好听话。”
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像一盆冰水,从陈家栋头顶浇下,让他瞬间透心凉。他带来的那个保镖,在高富贵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直到这一刻,陈家栋才真切地体会到徐大志那句话的分量。刘永盛是笑里藏刀,温水煮青蛙;高富贵则是明火执仗,强取豪夺。相比之下,徐大志那个“原价收购外加十万”,虽然带着强买强卖的架势,竟成了眼下唯一看起来不那么坑的选择?至少,他明白地划下了道道,没玩那些阴的。
可是,十万?他大老远从大港跑过来,折腾这么久,就打发了十万?这跟他预期的利润相差太远了!陈家栋心里堵得厉害,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喘不过气。一边是徐大志给出的看似唯一生路却利润微薄的选项,一边是刘、高两人布下的深不见底的陷阱,这抉择,太难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白天鹅宾馆,脚步虚浮。经过徐大志房间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抬了抬,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敲下去。
回到自己房间,陈家栋瘫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一片茫然。这广深城的夜晚,看似繁华璀璨,底下却暗流汹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凶险得多。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徐大志给出的三天期限,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第一天,眼看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