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濮真豪、邹英和赵宏几个,也都穿戴整齐,伸着脖子往厂区大门口瞅。
“徐董,县里领导……快到了吧?”邹英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也难怪,这回可是徐董老家徐县长亲自带队,还捎带上一位夏副县长和十来号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阵仗不小。
徐大志“嗯”了一声,脸上没啥大表情,心里却门儿清。老家父母官上门,说是考察学习,说白了,就是来看看他徐大志这个几年前还在袁家村的小子,到底在兴州城折腾出了多大动静。是骡子是马,今儿就得拉出来遛遛。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徐大志侧头问濮真豪。
“放心,徐董,几个主力车间赶早又彻底清扫了一遍,流水线也调试过了,保证不出岔子。招待用的特制清酒,是从镜湖酒业那边直接调过来的,绝对有面。”濮真豪办事越来越稳妥,绝对是徐大志的得力臂助。
徐大志点点头。他这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今天这场面,既是给老家争脸,也是给自己立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父母官们,光靠嘴皮子忽悠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见真东西。
九点五十分,一辆半新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开进了厂区大门,稳稳停在了办公楼前。车门一开,山城县徐县长打头,夏副县长紧随其后,一干部门负责人鱼贯而下。个个穿着中山装或者呢子大衣,脸上带着长途颠簸的疲惫和几分官样的矜持。
徐大志赶紧带着人迎上去,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徐县长、夏县长,各位领导,一路辛苦了!欢迎到我们集团指导工作!”
徐县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紧握住徐大志的手,眼神里透着惊讶和探究:“徐总!没想到,咱们山城县袁家村,还能飞出你这么只金凤凰!”
寒暄几句,徐大志便领着众人先往车间去。一进车间,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宽敞明亮的厂房,一条条自动化流水线正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专注地操作着机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流水线上,一个个电子元件被迅速组装、检测、包装,让看惯了县里那小作坊式生产的领导们有些眼花缭乱。
徐县长背着手,边走边看,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技术或产能的问题,徐大志都让旁边的技术负责人赵宏一一解答,答得清晰透彻。夏副县长和其他部门领导则小声交换着眼神,脸上的漫不经心早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奇。这规模,这气派,可比他们想象中阔气多了!
从车间出来,回到办公楼会议室开座谈会。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茶和水果。气氛倒是轻松,聊的大多是过年习俗、老家变化这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徐县长嘴上说着“学习先进经验”,但徐大志看得出来,这第一站,顶多是让这些父母官们开了开眼,离“折服”还差得远。
这就好比是张飞穿针——粗中有细,徐大志心里明白,好戏还在后头呢。
中午依旧安排在兴州市最高档的兴州大酒店吃饭。席间推杯换盏,用的是镜湖酒业特供的好酒,菜肴也极尽丰盛。
徐大志言谈举止不卑不亢,既尽了地主之谊,又保持着一股子让人摸不透的底气。几位县领导酒喝得痛快,话也多了起来,对徐大志的称呼也不知不觉从“徐总”变成了更显亲近的“大志”。
饭后,没多做休息,车队直接开往镜湖酒业集团一分厂。在分厂那间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大会议室里稍事休息时,徐县长看着窗外连绵的厂区和气派的办公楼,忍不住对夏副县长低声感叹:“老夏,这徐大志,能量不小啊……”
下午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先是仔细考察一分厂的酿造车间、灌装线和庞大的酒窖。一走进酒窖,那股浓郁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一排排硕大的陶坛沉默矗立,仿佛蕴藏着无限的能量。讲解员详细介绍着镜湖酒的历史、工艺和市场份额,听得考察团成员们频频点头。
接着,车队出发,一路查看了酒业集团另外几个分厂的厂区,然后又转到小麦电子旗下的几个分厂转了一圈。车窗外的景象不断变换,但共同点是厂房粉刷一新、规划整齐、车来人往,一派兴旺景象。
徐县长和夏副县长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有些目瞪口呆了。他们实在难以把眼前这庞大的产业帝国,和记忆中那个偏僻贫穷的袁家村联系起来,更无法将这一切的掌控者,与眼前这个年纪轻轻、脸上还带着几分憨厚相的徐大志画上等号。
“徐总……这些,真的都是你这几年白手起家干起来的?”夏副县长终于忍不住,在去看最后一个乐天分厂的路上,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徐大志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领导过奖了,主要是政策好,各路哥哥赏识和支持,加上我们班子这帮人肯干,运气也不错。”他这话说得轻巧,却更显得深不可测。
在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