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感受不到多少痛苦。
身心超然。
望着被数万来自九州各方势力的强者围攻的白芷玉。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第一世她死前的场景。
诛魔阵剔除体内魔气、侵蚀神魂的痛苦试图击垮她的理智。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紧盯着白芷玉所在的方向。
她的脚步，也没有因为任何一人的攻击、阻拦而停下。
她心中有个执念。
她要杀了白芷玉。
一定要杀了白芷玉。
最后却没能成功。
她已经力竭了。
心神所向往的，肉体无法支撑。
万般遗憾化作一声喟叹。
重生之初困扰她的心魔，随着记忆的恢复、随着时间的流逝。
从未消散。
哪怕二世她曾彻底杀死过白芷玉。
隔世之后，再次面对白芷玉将要步入死亡，心境仍有变化。
只是和二世不大相同。
很……奇妙。
哪怕是晏琅也无法道清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看着白芷玉因为偷袭没能得手而恐惧、乱了心神。
看着她使用暴涨虚浮的力量，笨拙地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
记忆中伪善、清傲的影子逐渐虚化、坍塌。
“真残酷啊。”
晏琅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一瞬间，她好似明白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她不再是深陷于复仇执念的她。
而是抽离于仇恨之外，漠视的旁观者。
跨越了心魔的桎梏。
境界陡然松动。
晏琅扬眸，恍然走出了那超然的境界。
下一秒就蹙起了眉。
“嘶……”
她倒吸了口凉气。
赵雨轩一脸惊恐的看向她。
“我、我这都已经将魔气全都剔除了，你怎么……”
他手中掐着治愈伤口的法诀，却不敢继续。
实在是晏琅太诡异。
刚刚晏琅重伤时她没反应，给晏琅治疗、剔除魔气时她也不疼。
现在剔除完了在治疗伤口，她突然表现出疼痛。
这让赵雨轩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哪里操作出了问题。
晏琅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无妨，只是突然……感知回来了。”
一种极其鲜明、活着的感知。
先前悬浮于万物之上的抽离感如潮水般退去，五感陡然清晰锐利。
伤口处的刺痛、空气中的血腥气、不远处的喊杀声。
以及洞虚境与大乘境之间的瓶颈缓缓松动的细微变化。
都清晰不已。
晏琅望着被众多攻击淹没的白芷玉。
白芷玉虽为大乘境巅峰，可力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在这源源不断的攻击消耗下，渐显力不从心。
鲜血浸染她的衣物，狰狞的伤口遍布全身。
狼狈、挣扎。
惨叫嘶吼声断续从她口中传出。
晏琅忽然扯了扯嘴角，“雨轩，麻烦快一些，否则我们要赶不上了。”
赵雨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白芷玉已经在万人的攻击下身负重伤，拼命反击，加剧着她的死亡。
他们的确得加快动作。
要不然这趟就白来了。
他压下心头对晏琅状态的诧异，加快催动法诀。
莹绿光芒大盛。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几乎在最后一丝皮肉弥合的同时，前方的白芷玉也爆发出强力一击。
将围攻她的众人震飞百米。
她从上空急坠而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烟尘冲天，蛛网般的裂痕在地面疯狂蔓延。
她单膝跪在坑洞中央，一袭衣衫破碎，被血污浸染，发髻散落，双眸充斥着困兽般的猩红。
“呵…”她喉间挤出破碎的笑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环视再度逼近的人群，“就凭你们……也配…取我性命？”
她手中凝聚浑浊的魔气，气息虽已衰败，却仍带着慑人的疯狂气息。
众人被她陡然间的爆发所伤，此刻欲要上前，却又她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撼住脚步。
白芷玉僵硬的转动着头颅，目光锁定在晏琅所在的方向。
哪怕被诸多修士护在身后，看不见晏琅的半片衣角。
她眼中的怨恨与不甘，还是迅速涌了上来。
“晏琅！你出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她嘶哑咆哮，带着濒死的癫狂。
此时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活着走出乌衡山。
那么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