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知道晏琅现在的精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费心费力去谋划许多事情。
所以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晏琅不仅仅是精力不足，她的身体也愈发虚弱。
才动手炼化的一个居乘，她走起路来竟觉得脚下好似在踩棉花一般。
不过这点异样，并未让二人发现。
面对二人的询问，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再休养一段时间，然后我要带着萧戈去云渺宗。”
“去云渺宗？”戚檀诧异。
“这些时日我拜托季白宇帮我试验复活献祭阵，一切已经快大功告成了。”
从此次苏晴月他们的复活状况来看，阵法已经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晏琅想，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戚檀眼眸转了转，“你打算要让萧戈去云渺宗，在复活献祭阵中与幻形蛊融合吗？”
“嗯，连同一起的，还有我用牵心匕引入体内的献祭阵阵眼，以及……”晏琅忽然一顿。
“以及什么？”戚檀追问。
晏琅垂眸，缓缓吐出二字。
“剑骨。”
“剑骨？！”戚檀睁大双眼，“你又打算做什么？你现在的情况可经不起折腾。”
她语气着急，生怕晏琅又对自己体内的剑骨有了心思。
“不是我。”晏琅摇头，神色复杂。
当今世上，不只有她一个人体内有剑骨，还有一个巫阳。
只是让她亲手将用来给巫阳保命的剑骨重新剔除出来，她做不到。
第二世的巫阳便是被魔族带走，强行剔除了剑骨。
她以为自己用剑骨给巫阳换了条命，殊不知一切皆是天意。
她给巫阳的这条命，在巫阳被谋夺剑骨之后，又以另外一种方式替她偿还了出去。
本该是她被魔族夺取剑骨。
可她如今的情况的确如戚檀所言，再经不起折腾了。
倘若能有剑骨安入萧戈体内，再融合焚天印、幻形蛊与她的精血，便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
也不仅是以假乱真，焚天印与剑骨的存在，再加上她将破邪剑交给萧戈使用的话，三者齐全，魔族的封印便可以解除。
在拿走巫阳和她的剑骨之间，选择巫阳显然是更有利的。
但，选择自己，是晏琅能够做到的。
晏琅说完那三个字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戚檀与赤峰炘也同样意识到她在说谁。
“还有没有其他破局之法？”赤峰炘蹙眉问道。
若让她在晏琅与巫阳之间选择一个伤害，她做不到。
戚檀同样做不到。
更别提与巫阳关系最好的晏琅。
几乎可以想得出来晏琅会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伤害巫阳。
晏琅缓缓摇头，“我还在想……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那个法子。”
“反正你我还要养伤些时日，我们慢慢想，总有其他破局之法，我就不信这个贼老天一点生路都不给你留。”
赤峰炘紧攥着手，重重搭在扶手之上。
晏琅眼眸微动，赤峰炘这话还真说对了。
这场她与天道的赌局，天又怎么可能给她留有生路？
自然是要她输。
她输得越惨，就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有多错误。
若她选择伤害巫阳，那么她重生归来的本心又该置于何地？夺取剑骨者必遭天谴，又当如何？
如果她选择伤害自己，那么她又能否完成自己的大计？
晏琅轻叹息一声，缓缓靠在椅背上。
第二世直到最后的她便是清楚一旦恢复记忆之后，她所能谋划布局的精力将会越来越少，才会选择让巫清封印自己的记忆。
而她选择在离开仙境之前的节点突破、恢复了记忆，为的便是避免自己走入死路之中。
如今倒真成了有心无力。
晏琅眼眸微微眯起，渐渐的，只觉得一股疲乏之意缓缓将她笼罩，牵引着她前往一片虚空之中。
晏琅睡着了。
在与二人谈论没两句之后便这般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赤峰炘眼皮狠狠一跳，立马拉起晏琅的手为她把脉，感受到的也仅有她体内灵气亏空，格外虚弱。
“戚师姐，要不要把元十六喊过来？”赤峰炘抬头问戚檀。
戚檀盯着睡着的晏琅看了许久，缓缓摇头，“就算是十六也治不了心病，这一关得靠她自己挨。”
“是啊…心病。”赤峰炘声音低了下来，“她真的很累。”
她都无法想象，若是换做她亲眼目睹所有在乎的人死在面前，甚至死在自己手中，她会是怎样的？
她能像晏琅一样冷静的谋划第三世，并且在恢复记忆之后迅速布局、硬保众人性命吗？
她好像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