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始,谓之‘无量量劫’。”
星图边缘,无形的“虚无”如潮水般向内侵蚀
。那侵蚀并非毁灭,而是“归零”,所过之处,虚空不复存在,法则回归混沌,那些位于边缘的皇天如风中残烛,接连熄灭。
唐寰宇看见一座形如巨树的光点,树冠上有九重世界——那应是某个精灵体系的皇天,在虚无潮水中,巨树从根部开始化为光尘,树冠世界的亿万生灵尚在祈祷,便随世界一同归于“无”。
“收缩将持续多久?”唐寰宇沉声问道,道心虽稳,仍不免泛起寒意。
“短则三千亿劫,长则不知道。”老君拂袖,星图流转,显示收缩的轨迹,“每一次收缩,鸿蒙界域将缩减三成。九十九座皇天,至少要崩灭三十三座,方能使界域重归稳定。然劫数无常,往往崩灭过半,方得新平衡。”
唐寰宇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三座皇天崩灭?那其中的生灵……”
“尽归虚无。”老君语气无波,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或有一二侥幸逃脱者,可遁入混沌海苟延残喘,然九成九将随皇天共陨。纵是仙皇,若不舍弃本皇天独自逃生,亦会随界陨落,此乃皇者与皇天一体的代价。”
虚空景象再变,唐寰宇看见洪荒天界在星图中的位置——虽不在最边缘,却也非中心。按照黑暗侵蚀的轨迹,约在收缩中期,洪荒便将直面劫波。而同在玄黄天域的八座皇天,有三座位列边缘,首当其冲。
“我洪荒当如何?”唐寰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君沉默片刻,那沉默中仿佛有亿万生灵的哀嚎,无数世界的挽歌。掌中星图骤然碎裂,重组为三枚旋转的先天符文:一为“战”,血色弥漫,杀伐之气冲霄;一为“盟”,金光联结,契约之力缠绕;一为“渡”,青光朦胧,超脱之意缥缈。
“战者,掠夺他皇天本源,壮大己身,使洪荒位格提升,向中心迁移。”老君点向第一枚符文。
符文炸开,化作血光冲天,景象中显现洪荒天兵征伐异域的宏大场面:元始天尊执盘古幡,一击碎灭一方大千世界。
灵宝天尊布诛仙剑阵,四剑悬空,剑气纵横三万里。
酆都大帝、大日大帝率天庭众神,周天星斗大阵笼罩敌界。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金身法相高亿万丈,掌中佛国镇压诸邪……而被征伐的皇天破碎,本源如江河倒灌,涌入洪荒,使洪荒之光在星图中明显增亮,位置向中心挪移。
“然战有双刃,”老君弹指,景象中浮现反噬之象,“掠夺过甚,必招怨恨,诸皇天将联手伐我。且征战损耗本源,纵得补充,亦有折损,若遇强敌,得不偿失。”
“盟者,联合相近皇天,共筑防线,分摊劫力。”老君转向第二枚符文。
符文化作金色锁链,将七八座皇天连为一体,黑暗侵蚀至此时,被分散消解。景象中,洪荒与其他皇天等缔结盟约,诸皇天强者共筑“玄黄长城”,横亘虚空,抵挡虚无侵蚀。诸皇天本源互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盟约需让利,需信任,需平衡。”老君道,“然诸皇天各有算计,表面同盟,暗中掣肘,稍有不均,盟约即破。且分摊劫力,亦分摊机缘,洪荒难在此劫中晋升。”
“渡者……”老君顿了顿,那第三枚符文旋转渐缓,“集全皇天之力,炼制无上至宝,强行渡过量劫,保全所有生灵。”
唐寰宇凝视第三枚符文,见其化作一座横跨虚空的巨桥,桥身却虚幻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消散。桥上无数生灵行走,从劫波此岸渡向彼岸,然而每走一步,桥身便黯淡一分。
“此法最难,”老君叹道,那叹息声中有岁月沧桑,“鸿蒙史上,仅有一次成功——第二轮回纪元时,‘造化皇天’集全界之力,炼‘彼岸神舟’,载众生渡劫。然神舟耗尽其界九成本源,纵使渡过劫波,造化皇天亦跌落为普通大千世界,不复皇天位格,需一百零八元会方恢复少许。其皇者‘造化仙皇’,更因本源大损,跌落境界,被仇敌围杀而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