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踏出，那是一位身披金色道袍的老者，脑后悬浮九轮道环，每一步踏出都有梵音相伴——因果圣地，因果仙帝。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十道身影，分别来自十大至高圣地，皆为太极仙帝层次。

    他们并未掩饰气息，十股仙帝威压交织成网，将紫微战舰所在的时空彻底封锁。护宗大阵在这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基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但这还没完。

    混沌海上方，空间被生生撕裂，万臂魔祖的真身降临了。

    它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成的法相，高达亿万丈，万条手臂每条都代表着一种完整的大道。当它睁眼时，眼眸中是星河生灭的景象，呼吸间混沌潮汐随之起伏。

    “紫微余孽，今日当诛。”

    魔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直接在所有紫微门人的神魂深处炸开，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吐血昏厥。

    这是太素仙帝的“言出法随”，一字一句皆含大道真意，非太极层次不可抵挡。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混沌海向下凹陷，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头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兽缓缓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鲲鹏展翅，时而似饕餮张口，唯一不变的是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吞天兽尊，混沌凶兽一脉最古老的存在，曾一口吞下三百大界，连大道都被消化成养分。

    两位太素，十位太极。

    这样的阵容，自混沌海有史以来都罕见。上一次出现，还是远古时期围剿某位试图突破皇天之境的叛逆。

    紫微战舰，护宗大阵的光幕已薄如蝉翼。宰中天站在主阵眼处，身后三十六位长老将自身道源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基，每个人的身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他们在燃烧寿元，只为多撑一刻。

    “紫微道子的法身，本尊知道你在看。”万臂魔祖的万条手臂同时抬起，每一只手掌中都凝聚出一颗蕴含毁灭大道的光球，“给你三息时间现身。否则，紫微道统今日便从混沌海除名。”

    它的声音传遍亿万里，连墨渊破浪舟所在的禁区都能清晰听见。

    混沌海各处，无数道神识投向这里。

    十大至高圣地深处、混沌神魔祖地、凶兽巢穴、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道统，都在观望这一战。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掌握太始神通、疑似有太素战力的唐寰宇法身，究竟会如何选择。

    一息。

    紫微战舰的护宗大阵开始崩解，最外层的光幕化作漫天光点。

    二息。

    十位太极仙帝同时抬手，十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大道神通在掌心酝酿——光暗圣地的“无量劫光”、命运圣地的“太上掌命剑”、轮回圣地的“六道轮回盘”...任何一种都足以覆灭一方大界。

    三息。

    吞天兽尊的巨口已张开到极限，一个漆黑如渊的吞噬漩涡在口中成形，漩涡边缘连光线都扭曲逃逸。那是它的本命神通“吞天噬道”，一旦施展，能将方圆亿万里的所有存在——包括时间、空间、大道——全部吞噬消化。

    宰中天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笑了。

    因为就在最后一瞬，他感应到了——墨渊破浪舟的方向，那道沉寂七日的气息，动了。

    墨渊破浪舟内，万道环缓缓停止旋转。

    盘坐其中的法身睁开双眼，那双蕴含万道的眼眸中，倒映着紫微战舰正在发生的一切。他能看到燃烧寿元的宰中天，看到视死如归的三十六长老，看到那些年轻弟子眼中不屈的光芒。

    也能看到十四位仙帝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意。

    “终究，还是要走这一步。”

    法身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舟舱内回荡。他缓缓起身，这是七日来的第二次起身，动作看似随意，却引得舟内无数道则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哗啦作响。

    他走到舟首，透过舷窗望向紫微战舰的方向。那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属于“人”的情绪——一丝无奈，一丝决绝，还有一丝...释然。

    “开。”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