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虚像,或是背生双翼、利爪撕裂虚空的凶兽轮廓,它们的意志狂暴而直接,充斥着毁灭与夺取的本能。
还有的裂隙,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宇宙最污秽的背面,粘稠的恶意与低语如同实质般流淌出来,那是来自深渊的窥视,冰冷而诡谲。
短短数息之间,以墨渊破浪舟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已被来自至少七八个不同顶尖势力的身影层层叠叠围住。
他们最低也是触摸到一丝圣道边缘的准帝,其中更有数位气息深沉如渊,已然半只脚踏入圣境,法则环绕,隐隐与混沌海共鸣。
一艘通体漆黑的骨舟率先荡开混沌,舟首立着一位身披星辰破灭图景道袍的老者,他来自“十方俱灭圣地”,此刻抚掌而笑,声音却冰冷彻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墨渊破浪舟,还有舟内的小友……交出仙皇传承吧,念你修行不易,或可留一具全尸,真灵转世。”
另一边,一头混沌气息所化的三首魔狼虚影仰天长嚎,声浪震碎附近的小型混沌旋涡,狼首中央,一位浑身覆盖骨甲、手持巨斧的混沌神魔后裔狞笑:“跟他废什么话!搜魂夺魄,抽出传承,这灵宝舟船,正好给儿郎们做个巢穴!”
深渊裂隙中,滑腻的触须缓缓探出,粘液滴落,腐蚀得混沌气息滋滋作响,一个非男非女、重叠了无数怨魂嘶吼的声音响起:“皇天的秘密……应该归于永恒的黑暗……交出……或者,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威压如山如海,层层叠加,冻结了这片区域的混沌流动。恶意、贪婪、杀意,凝成实质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墨渊破浪舟。
舟内,三身合一的唐寰宇缓缓抬起了头。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准帝瞬间心神崩溃的阵仗,他那三重叠音反而愈发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并非对舟外虎视眈眈的群敌,更像是对冥冥中某种联系的确认。“跨越皇天裂隙,远道而来……就为了一场注定的徒劳么。”
话音未落。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鸣,仿佛源自宇宙开辟之初的第一缕道音,又似万物终结时的最后叹息,自唐寰宇的躯体最深处迸发。
以他为中心,一层无形无质、却让所有感知者瞬间灵魂冻结的“域”悄然展开。
那不是法则,不是灵力,不是任何已知混沌海或下荒诸天存在的能量形式。
那是——仙帝法力。
纯粹,至高,漠然,仿佛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凌驾于一切规则与概念之上。
它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漫过墨渊破浪舟的禁制,浸入沸腾的混沌海,拂过那些狰狞的空间裂隙,拂过每一尊降临的准帝、半圣,拂过他们的仙光、魔气、凶煞、深渊呢喃。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股力量下脆弱如纸。
十方俱灭圣地的老者,脸上志在必得的冷笑瞬间凝固,下一刻,连同他脚下的骨舟、周身的仙光、体内奔涌的准帝法则,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首魔狼虚影发出半声戛然而止的哀嚎,连同中央那位凶焰滔天的神魔后裔,巨斧、骨甲、强横的肉身,寸寸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气流,然后那气流也被轻易抚平,归于彻底的“无”。
深渊裂隙中的触须剧烈抽搐,粘液蒸发,重叠的怨魂嘶吼化作惊恐到极致的尖啸,随即连同那裂隙本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抹去”,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一点污渍。
一个,两个,三个……
无论来自至高圣地,还是混沌神魔凶兽,抑或诡异深渊,无论他们降临前是何等声威赫赫,拥有何种秘宝、底牌,在这股沛然莫御、超脱一切的仙帝法力面前,结局都毫无区别。
湮灭。
彻底的,不留丝毫痕迹的湮灭。
没有抵抗,没有爆炸,没有华丽的道法对轰,甚至没有惨叫完整发出。就像炽阳下的薄霜,悄然消融。
万里空域,转瞬一清。
沸腾的混沌海仿佛也被震慑,狂暴的气流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驯服的姿态缓缓流转。那些撕裂的空间裂隙,早已愈合无踪,仿佛刚才那浩大的降临场面只是一场幻梦。
墨渊破浪舟静静悬浮,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