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骇人。变异的灌木扭曲成怪物的形状，岩石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他们甚至看到几只落单的、尚未完全变异的人类，被数头形如鬣狗、遍体鳞伤的怪物撕扯着，而周围的兽群对此视若无睹，仿佛这只是开胃小菜前的开胃甜点。
西撒看得心惊肉跳。
他走南闯北，自忖也见过大场面，但眼前这么血腥的让人想要作呕的场面是第一次见。
他作呕的不是杀戮本身，事实上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杀的人早就不知道多少了。
让他作呕的是他们在吃同类。
是的！
无论是眼前这些形如鬣狗的怪物，还是那些前进的兽群，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妖族。
它们是人！
或者说几天前是人。
这些怪物身上，还残留着曾经文明的痕迹。
那是一片片黏在身上的碎布，就好似如今北美大地被撕碎的文明。
存在，但又不完全存在。
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可能在很多年以后北美大陆的文明也会如同曾经这片大陆原住民那样，只存在于记忆中或者是展览馆里面。
这不是残忍，而是历史的必然进程。
除非有天降猛人，能够逆转历史进程。
天帝！
西撒的目光，最终聚焦在继续向前的那道身影上。
纵使那人笼罩在黑暗之中，但在西撒眼中依旧是光芒万丈。
是的！
能救这片大陆的只有天帝。
该死的！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只是个情报贩子，是只认钱的情报贩子啊！
我管这片大陆什么样干嘛！
我管他救不救这片大陆。
我只是想变强，我只是想上位。
对的！
一定是这样。
西撒的邪恶主人格蹦了出来，至少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那就是不是什么好人。
往这个方向想了之后，他心里也便没那么难受了。
就在西撒这么想的时候，岩壁上方的阴影中，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它们身形笨拙，四肢着地，像是放大版的黑熊。
不过毛发，确实没有黑熊那么茂密。
透过稀稀拉拉的毛发，能看到呈现出诡异青灰色的皮肤。
那眼珠子也不是滴溜溜的黑色，而是保存着北美大陆人类那种独有的碧蓝。
它们爪子不像是爪子，反而有点类似于人类的手。
不仅仅是类似，事实上他们爪子上也握着不知道骨棒和打磨过的骨刀，无论是骨棒还是骨刀上都沾染着斑斑血渍。
“救...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突然，队伍中体型最大那只熊扔下了手中骨刀。
其它熊有样学样，也扔下手中武器。
在那只体型最大熊的带领下，这群怪物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无助又可怜。
他们朝着秦霄二人靠近，就像是刚被妈妈遗弃的哈基米，哪怕是看到两脚兽也是忍不住过去黏一下。
万一黏住了，就不愁吃喝了。
“不用怕！”
“你们可以离开了。”
“沿着这条路.......”
西撒不是圣母，不过他还是给这群熊指了一条生路。
一条离开地狱，重回人间的路。
至于出去之后未来会如何，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收留？
那更是不可能！
对此，秦霄不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他不发表意见，那些“熊熊”可就要发表了。
“杀，杀了他们，杀了这群入侵者！”
“我的，全是我的。”
“混账东西，都压下你们心中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相比起吃了他们，将他们献给上面的大人明显更划算。”
它们暴起发难，说的分明是鹰语。
明明还没有赢，但已经开始半场开香槟了。
他们还保留着人类的清醒，但却已经不是人类了。
现实，就是这么真实。
别拿人性考验人，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
在生存面前，什么礼义廉耻都会被人抛在脑后。
少数的孤勇者，也会被已经恶堕的同类撕碎。
秦霄没有出手，任由这些恶堕人熊扑上来。
他也不需要出手，因为西撒是个情报贩子。
西撒可能会心生怜悯，但他绝对不是圣母。
“FUCK！FUCK！FUCK!”
西撒杀光了这群熊，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踏马的要逼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