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如此慌张?”何大脑袋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
为首的探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当家的……县里……县里来了个天大的商队!估摸着足有二百多人,好家伙,装货的大车就有百十辆!每辆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着绸缎瓷器、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东西!”
“果真?!”何大脑袋猛地从交椅上站起身,原本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在这野狼谷当了十几年的老大,什么样的商队没见过?但二百多人、百十辆大车的规模,却是头一回听闻。如此肥美的“羔羊”,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千真万确啊大当家!”探子连忙点头,又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急切地说道,“小的们亲眼盯着数过来的!那商队从青州府东大街一路招摇出来,路边的百姓都看得呆了!听他们说,这商队是要往西去,途经咱们野狼谷呢!”
“哈哈!好!好!好!”何大脑袋接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将鬼头刀插回鞘中,“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拍着桌子,放声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那股凶悍之气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贪婪,“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这趟要是成了,弟兄们今年的酒钱、肉钱,都不用愁了!”
厅内的头目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大当家英明!这趟买卖要是做成了,咱们野狼谷就能扩充人马,成为青州府第一大帮!”
“是啊是啊!到时候官府也不敢轻易招惹咱们了!”
“赶紧下令吧大当家!弟兄们早就憋坏了!”
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何大脑袋更是意气风发,正欲开口下令,却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大哥,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右侧的三当家缓缓站起身。这三当家绰号“智多星”,为人心思缜密,足智多谋,是何大脑袋的左膀右臂。他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带着几分忧虑。
“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大脑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问道。
智多星拱手道:“大哥,此事只怕太巧了些。前几日青竹山刚被官兵围剿,贼首都被砍了脑袋,官府正是士气大振的时候,怎么偏偏这时候,就有这么大一支商队主动送上门来?依小弟看,这其中只怕有诈。”
这话一出,厅内的喧闹声顿时安静了不少。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淡了几分。
何大脑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沉吟道:“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青竹山刚被灭,官府确实可能会设下陷阱,引诱我们上钩。”
智多星见状,继续说道:“而且,大哥你再想想,这支商队规模太过庞大,足有二百余人。咱们野狼谷虽然有三百多弟兄,但若是想一口吃掉这块肥肉,就必须倾巢而出才行。可一旦我们的人马都调去劫道,山寨就会变得空虚无比。若是此时,官府的人马趁机偷袭山寨,或者其他山头的匪帮趁火打劫,从背后杀出来……”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到那时,野狼谷必将腹背受敌,不仅劫来的货物保不住,恐怕连整个山寨都要毁于一旦,弟兄们也会死伤惨重,甚至可能落得个和青竹山一样的下场。
厅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头目们脸上的喜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惧意。
“哼!”就在这时,二当家猛地将手中的瓜子壳往桌上一摔,霍然起身。这二当家绰号“拼命八郎”,性格暴躁,行事鲁莽,最爱铤而走险。他瞪着智多星,大声道:“老三,你就是想太多了!前怕狼后怕虎的,能成什么大事?”
他走到厅中央,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说道:“青竹山那帮废物,是他们自己没用,才会被官府剿灭!咱们野狼谷地势险要,弟兄们个个勇猛善战,怕什么官府?再说了,这趟买卖要是做成了,别说今年的酒钱,往后两年的开销都够了!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咱们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怕这怕那,畏首畏尾,早就饿死在这山沟里了!”
智多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二哥,小弟并非畏首畏尾,只是小心谨慎总归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可不是白说的。官府的手段阴狠,咱们不得不防啊。”
“嘁!”拼命八郎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咯嘣”响,满脸不屑地说道,“我看你就是被青竹山的事吓破了胆!官府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来剿咱们了,还会费这么大的劲设陷阱?依我看,这就是一支普通的商队,只是运气不好,正好撞到咱们枪口上了!”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何大脑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也陷入了两难。他看着拼命八郎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又想起智多星那番入情入理的分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一方面,他贪恋那笔唾手可得的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