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重新望向窗外,月色依旧皎洁,可他的心头却像是被浓雾笼罩,看不到半分光亮。他绞尽脑汁,想遍了所有能筹措银子的法子——向官府拿钱?府库早已空虚,寅吃卯粮;向乡绅募捐?那些人个个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怎会轻易拿出银子;变卖家产?不过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
就在他心灰意冷,顿感前途一片渺茫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匪寨!
对,是匪寨!
他当年端掉匪寨时,曾在寨中搜出不少金银财宝,那些都是山匪劫掠而来的赃物,后来尽数充了公。青州境内,山匪作乱已久,除了黑风寨,还有不少盘踞山林的匪窝,那些匪寇打家劫舍,积累的财富定然不少!
剿匪啊!
对!就是剿匪!
张希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像是瞬间沸腾了一般,直冲头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忍不住低骂一声:“妈的!老子怎么没想到!”
剿匪,既可以借着围剿匪寇的由头,操练新兵,让那些招募来的农夫子弟,在实战中磨砺成真正的士兵;又可以为民除害,还青州百姓一个太平,赢得民心;最重要的是,还能缴获匪寇囤积的资财,那些金银粮草,不就是现成的军饷和补给吗?
简直是一举多得!
他激动之下,声音不免大了些,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直接惊醒了身旁熟睡的秦明月。
秦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揉着惺忪的睡眼,撑起身子,担忧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相公,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没事!没事!”张希安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那股子狂喜,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月儿,我找到办法了!我找到筹钱扩军的法子了!剿匪!掘地三尺地剿匪!既能练兵,又能平乱,还能得银子!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真是没想到,没想到!”
秦明月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却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喜悦,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问道:“相公莫不是高兴坏了?夜深了,仔细扰了别人清梦。”
张希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了声音,却依旧难掩脸上的笑意。他抱着妻子,只觉得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浑身都轻快了不少。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起来,照亮了他眼前的道路。
这一夜,张希安终于沉沉睡去,梦中,皆是旌旗招展,战马嘶鸣,他率领着一支精锐之师,踏平了一座座匪寨,缴获了无数的金银粮草,甲胄鲜明的重甲骑兵,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张希安便起了床。他换上一身崭新的官服,用过早膳,便带着拟定好的计划,急匆匆地赶往成王府。
成王府的书房,雅致而肃穆,檀香袅袅,书卷琳琅。成王赵珩身着一袭玄色锦袍,正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一卷兵书,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希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张希安,参见王爷。”
“免礼。”成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今日来得这般早,可是有什么要事?”
张希安并未落座,而是恭敬地站在下方,双手捧着昨夜连夜写就的计划书,朗声道:“回王爷,臣昨夜苦思冥想,终是想到了一个扩军筹饷的法子,今日特来向王爷禀明。”
成王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计划书上,微微颔首:“哦?说来听听。”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昨晚思索成熟的计划,一字一句,娓娓道来。从青州境内的匪患分布,到剿匪的具体方略,再到如何以战养战,筹措军饷,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当他说到“剿匪”二字时,成王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波动快得如同惊鸿一瞥,随即便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放下手中的兵书,缓步走到张希安面前,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他,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剿匪?”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张希安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却毫不畏惧,他挺直了脊梁,迎上成王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正是,王爷。”
成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确定此法可行?青州境内匪患虽久,但那些山匪盘踞山林多年,熟悉地形,行踪诡秘,岂是那么容易根除的?”
“王爷明鉴,”张希安神色坦然,侃侃而谈,“青州府的匪类,大多是啸聚山林的山匪,或是些走投无路的流民,虽凶顽,却并非铁板一块,流动性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