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多领些,不然等操演结束,再想申领物资,可就难了。”
“合着你们俩是约好的?”
张希安气极反笑,他伸出手指,指着杨二虎的鼻子,哭笑不得地说道:“一个要精料,一个要桐油和朴刀,真当我这儿是杂货铺不成?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杨二虎被他说得无地自容,耷拉着脑袋,活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声也不敢吭。帐内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微微发颤。
张希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满腔的怒火,却又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杨二虎和王康一样,都是他的心腹,都是跟着他一路走来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苛责谁?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软了心肠。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桐油给你两桶,够用便好,莫要浪费。朴刀按数补一百二十口,不过你得给我立个字据,操演结束之后,但凡有完好无损的朴刀,悉数交还军库。”
“哎!谢统领!”
杨二虎如蒙大赦,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他连忙躬身道谢,转身就要往帐外走,生怕张希安反悔一般。
“等等!”
张希安突然叫住了他,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杨二虎的脸庞,语气凝重:“今儿你要的桐油和朴刀,还有王康要的那三十石精料,此事都烂在我肚子里,你二人也必须守口如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俩记着,往后别再打着我的旗号,在军中乱开口索要物资。若是再有人来寻我要东要西,你就说我发了火,把你们俩狠狠骂了回去——就说我嫌你们不懂规矩,净给军中添乱。听见了吗?”
杨二虎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张希安会说出这番话。他怔怔地看了张希安半晌,随即恍然大悟,连忙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明白!明白!小的保管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是我找您要的东西!”
说罢,他便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帐帘缓缓落下,隔绝了帐外的寒风与喧嚣。中军帐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唯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帐内回荡。
张希安望着杨二虎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沉重。
王康是亲信,杨二虎是心腹,一个是鞍前马后的同乡,一个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既不能驳了他们的面子,又要顾及军中的规矩和军需官的诘难。
这统领的位子,当真是如履薄冰,难做啊!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支冰凉的朱笔,正要继续批阅文书,却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前路漫漫,不知何日才能拨开这重重迷雾,真正在青州军站稳脚跟。
帐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不止,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军操演武背后,那看不见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