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起来,急切地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咱们故意把盐税的岁入做多,做出之前被人贪墨的假象,然后嫁祸给泰王?!”
“正是!”胡有为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冷冽,“殿下英明!咱们就是要贴银子,也要把这笔账做得漂漂亮亮,天衣无缝!咱们从府库里拿出二三十万两银子,填补进去,让账目上的亏空,显得合情合理,显得是周平在任时,日积月累贪墨所致。到时候,陛下震怒,彻查盐税一案,泰王就算想脱身,也难如登天!”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手势:“用二三十万两银子,就能扳倒一个皇位的有力竞争者,除去殿下心头最大的隐患,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吗?”
胡有为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狠戾,那是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他看着成王,语气稍缓,却更显意味深长:“更何况,这银子说到底,不过是暂时垫付,最终还是会进入国库。肉烂在锅里,将来殿下登临大宝,这国库里的每一分钱,不都是您的?区区二三十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妙!妙!实在是妙啊!”
成王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那笑声洪亮而畅快,震得书房的窗棂都微微作响。他脸上的愁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与畅快,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好!好一个胡有为!好一个釜底抽薪之计!就这么办!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盐税的差事办得天衣无缝,让泰王那厮插翅难飞!”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泰王被削权夺爵,锒铛入狱的景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龙袍,君临天下的模样。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方才的怒气与烦闷,早已烟消云散。
然而,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他,并未察觉到身旁胡有为的神色变化。
胡有为站在书案旁,脸上依旧挂着恭谨的笑意,附和着成王的话,眼底深处,却在那抹恭维的笑意之下,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鄙夷与不屑。那眼神深邃如寒潭,冰冷刺骨,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轻易就被煽动、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君主,嘲笑他即将踏入自己精心编织的罗网,却还不自知。
烛火依旧跳跃,将胡有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夜色,依旧如墨,笼罩着这座深不可测的成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