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语转过头,看着他一筹莫展的模样,忽然笑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法子倒是有一个,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哦?”张希安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你说说看。”
“青州府虽说百姓不算富裕,可那些富商巨贾,一个个却都是家底殷实。”李清语语气轻快,指尖点了点“可以让富商们出钱。”
张希安闻言,却皱起了眉,面露迟疑:“他们能乖乖把银子送上来?”那些商贾,一个个都是精明透顶的人物,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想要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哪有那么容易?
“生意做到他们这份上,哪个不是人精?”李清语轻笑一声,语气笃定,“他们靠着青州府的地界吃饭,靠着官府的庇护做生意,平日里巴望着能搭上官府的线还来不及呢。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既能为青州军出一份力,又能攀上交情,他们巴不得呢。”
张希安的心动了。
他不是没想过从商贾身上筹措银两,只是一直顾虑重重,怕引得非议。可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他沉吟半晌,眼神里渐渐透出几分决断,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喃喃自语般道:“要不……试试?”
李清语见他松了口,眉眼弯得更厉害了:“这才对嘛。大过年的,正是联络感情的好时候,摆上一桌酒,请他们来聚聚,话说明白了,事情也就成了大半。”
张希安点了点头,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些许。
正月初五,破五之日,迎财神的日子。
青州府最负盛名的酒楼——四海楼,被张府包了个干干净净。楼外悬挂着大红的灯笼,门上贴着烫金的福字,楼里更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今日的四海楼,注定是青州府最热闹的地方,因为这里设宴的主人,是青州军统领张希安。
宴席是为张希安的小女儿办的,说是周岁宴,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青州府大小官员,从知府到各县的县令,还有那些家底殷实的富商巨贾,但凡有点排面的人物,都收到了张府的请柬。
午时刚到,四海楼的门口便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官员们穿着簇新的官服,商贾们则是一身绫罗绸缎,一个个满面春风,拱手作揖,寒暄着走进楼里。
楼内的大厅里,摆了足足三十余桌宴席,每一桌都摆满了珍馐美味。清蒸鲈鱼、红烧肘子、八宝鸭、四喜丸子,还有青州府特产的醉蟹,香气四溢,引得人垂涎三尺。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通红的火光映着满室的笑语,倒真有几分阖家宴饮的热闹光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宾客们脸上都泛起了醉意,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几分。就在这喧闹声中,张希安站起身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的愁绪被他尽数敛在眼底,只余下一身沉稳的气度。
他端着酒杯,先是挨桌向官员们敬酒,言语间皆是官场的客套话,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不卑不亢。官员们纷纷起身回敬,恭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无非是称赞他治军有方,劳苦功高。
张希安一一应酬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心里却明镜似的。他知道,今日的主角,不是这些官员,而是坐在另一侧的那些富商巨贾。
终于,他转到了富商们的席位前。
脚步放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他抬手举杯,对着满桌的商贾朗声道:“诸位都是青州府的财神爷,平日里为青州府的民生百业操劳,张某心里感激不尽。今日借花献佛,设宴款待诸位,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想请各位帮衬帮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喧闹的大厅,竟在顷刻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商贾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透着几分了然。他们都是人精,哪里会猜不到张希安的心思?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个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容,却不接话。
张希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却又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诸位也知道,开春之后,青州军有两场大事要办。一是三月的军演,二是骑兵扩编。军演要耗费军械粮草,扩编骑兵更是要砸下重金,战马、甲胄、草料,哪一样离得开银子?张某今日把话撂在这里,青州军保家卫国,守的是青州府的百姓,护的是诸位的身家性命。如今青州军有难,还望诸位能慷慨解囊。”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生硬,没有丝毫的委婉。
商贾们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有人低头抿着酒,有人捻着胡须沉吟,还有人偷偷交换着眼色,眼底都透着几分苦涩。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将军此言差矣!青州军为我青州府保驾护航,我辈商贾,理应为军饷出一份力!”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李宁。他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