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纷纷涌到廊下,对着内室的方向磕头谢恩,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哽咽:“谢少爷恩典!”“少爷真是大善人!”几个年纪大的仆妇,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说少爷是个心善的,跟着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张修生是府里的远房侄子,才八岁,正是爱热闹的年纪,围着张希安蹦跳,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喊着:“叔叔!有小妹妹了!还有羊肉吃!”
他站在廊下,看着满院欢喜,看着仆妇们脸上的笑容,看着张修生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一片安宁。可这安宁没持续多久,他就想起钱良那双阴鸷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过来。还有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那些明枪暗箭,从来就没有停过。这安稳日子能过多久?他不知道。但此刻,怀里的暖意是真的——他刚才抱了抱女儿,那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女儿的呼吸是真的,均匀而绵长,像春日里的微风;这满院的欢声笑语,这人间烟火气,也是真的。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梅花的香气。他抬头望去,墙角的那株老梅树,不知何时开了花,星星点点的红梅,点缀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艳得夺目。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天空辽阔而苍茫,看不见一丝云彩。心想:管他几拨人,管他明枪暗箭,先把这小丫头养大再说。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护得住这一院子的烟火气,护得住他的妻女,护得住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