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名字相关的印象。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远才轻轻“哦”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想起来了,咱们不久前刚见过一面。嗯,你很不错。”
这句“很不错”,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与评判,让张希安的心,不由得又提了几分。
他依旧保持着跪姿,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地回应道:“臣,惶恐。”
宋远没有再说话,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张希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
不知过了多久,宋远才再次开口。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龙案之上,目光透过冕旒的缝隙,落在张希安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成王把你放在青州军镇军统领这个位置上,说实话,这件事,出乎我的意料。”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张希安的心上。随即,他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一个问题,直截了当,没有半分铺垫:“我且问你。你带过兵吗?”
张希安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地回答:“回陛下,没有。”
宋远的目光没有移开,继续问道:“上过战场吗?”
“回陛下,没有。”
“立过军功吗?”
“回陛下,没有。”
三个问题,三个干净利落的否定回答。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了下来。
宋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那股帝王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张希安几乎喘不过气:“没有?!那你凭什么做这个镇军统领?”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张希安心头一凛,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可他的心神,却并未有半分慌乱。这些问题,他早已在心中思忖过千百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地迎向宋远那双深邃的眸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坚定:“回陛下,凭臣一颗赤胆忠心!”
“哦?赤胆忠心?”宋远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玩味,“这忠心,倒是不值钱得很。”
张希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他知道,此刻越是退缩,便越是落了下乘。他朗声道,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臣出身寒微,家境落魄,昔日在市井之中,不过是个区区捕快,三餐尚且不继,遑论什么前程。幸得成王殿下慧眼识珠,不嫌臣出身卑微,大力提拔,臣才有了今日这点微末前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臣视成王殿下为再生父母,此恩重如山。若殿下有差遣,臣自当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像是从肺腑之中掏出来的一般。
宋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愈发锐利,仿佛要将张希安的心思看穿。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这话,是你心里想的?”
“自然是臣肺腑之言!”张希安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宋远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张希安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才缓缓向后靠去,重新倚回龙椅之上。他的姿态放松了些,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如炬,紧紧地盯着张希安:“那你告诉我,你是打算做成王府的家臣,还是做大梁朝廷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