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盯着那枚玉佩,目光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回忆。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他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攥住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玉佩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半晌,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替我……看看我娘……”
张希安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转身掀帘出去时,雪粒子正顺着帐缝往里钻,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帐外的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便将地面覆盖。他站在帐外,仰头看天,月轮被厚重的云翳遮住,像一块蒙尘的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亲卫提着灯笼跟在他身后,灯笼的光晕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张希安紧了紧披风,目光望向远处的军营,那里灯火点点,像是漫漫长夜里的星辰。青州军的六万儿郎还在熟睡,他们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青州的阴谋刚刚被挫败,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生死曾经在一个人的野心面前,如此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严正的背叛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贪婪与脆弱,也让他意识到,镇守青州,不仅要抵御外敌的入侵,还要防范内部的蛀虫。前路漫漫,任重道远,他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走吧。”张希安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回中军帐,即刻拟写审案文书,送往成王殿下处。”
两名亲卫应了一声,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踩在积雪上,朝着中军帐的方向走去。风雪依旧,却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就像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张希安都将坚守在青州,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里的百姓。
帐内,严正依旧跪在地上,紧紧攥着那枚“镇北”玉佩,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缓缓滑落。他抬起头,望着帐顶摇晃的灯影,眼前仿佛出现了母亲慈祥的面容,出现了当年与兄弟们并肩作战的场景,出现了先皇勉励时的荣光。喉间哽咽,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沙哑的呜咽。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悔恨,都掩埋在这片洁白之下。而青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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