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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大人恩典!”众人闻言,如蒙大赦,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活色。先前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慢着!”就在众人转身要退下时,张希安突然又叫住了他们。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扫过一张张还带着惶惶之色的脸,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本官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们——办案要凭证据,要辨是非。若是敢办冤假错案,或是为了邀功而杀良冒功——”他刻意拔高了声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官不仅要扒了你们的皮,还要抽你们的筋!到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这番话如同寒冬里的冰水,兜头浇在众人身上,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他们忙不迭地再次磕头:“小的们谨记大人教诲,绝不敢有半分差池!”说罢,便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堂,生怕晚走一步,又要遭来一顿训斥。
直到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衙署的长廊尽头,张希安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暮色早已漫上了檐角,堂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他走到公案前坐下,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群巡检虽算不上精明强干,可寻常的盗窃、斗殴案子,倒也并非真的不会办,只要给他们施压,再去掉钟楠那套束缚人的规矩,破案大抵只是时间问题。真正让他忧心的,是钟楠离任前留下的那些不明不白的旧案,还有这巡检司背后,隐隐牵扯出的官场纠葛。
他就这样坐在案前,对着那叠卷宗沉思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月上柳梢,才起身脱下沉重的官袍,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常服。贴身小厮早已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伺候:“大人,轿子已经备好了,咱们回府吧?”
张希安点了点头,迈步走出衙署。夜色如墨,街上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几声模糊的笑语。轿子在青石板路上平稳地前行,轿帘外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他拢了拢衣襟。
约莫过了一刻钟,轿子行至街角,正要转弯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踢踏”声,像是小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动静。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童声便传了过来,带着满满的欢喜:“爹爹!爹爹!”
张希安心中一动,连忙掀开轿帘。只见街角的灯笼下,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小身影正朝着他飞奔而来,正是他的儿子张修生。小家伙跑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怀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糖糕上的芝麻沾了些在他的衣襟上,看着格外可爱。
“慢点跑,别摔着!”张希安连忙弯腰,张开双臂将儿子抱了个满怀。小家伙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和糖糕的甜意,扑进他怀里时,还带着一股冲劲。张希安用下巴上的胡茬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脸蛋,惹得张修生咯咯直笑,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今日又野到哪儿去了?是不是又跟着你娘去街上玩了?”张希安抱着儿子,脚步放缓,一边走一边笑着问道。他平日里忙于公务,陪儿子的时间不多,每次见着小家伙这般活泼的模样,心头的郁气便会消散不少。
“没、没野!”张修生仰着小脸,一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紧紧盯着张希安,语气里满是兴奋,“爹爹,今日咱们家来了好多人呢!他们都穿金戴银的,身上的衣裳比县太爷的还好看!还有好多马车,马队老长老长的,比县太爷出巡的仪仗还威风呢!”
张希安的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眉头微微蹙起:“哦?还有这等事?那你知道,那些人是来做什么的吗?是谁的礼?”
“不知道呀……”张修生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认真地回忆着,“有个穿着蓝色锦袍的叔叔,说他是成王殿下的管事,还说成王殿下记挂着爹爹辛苦,特意让他们来给爹爹贺喜呢!”
“成王……”张希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心中已然了然。他抱着儿子,脚步重新迈开,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了,知道了。你先去找你娘玩,爹爹还有事要和你娘说。”
“好!”张修生乖巧地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便从他怀里滑下来,蹦蹦跳跳地朝着后院跑去,嘴里还喊着:“娘!娘!爹爹回来了!”
张希安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虑。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烛火正旺,黄雪梅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礼单,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琢磨着什么。见张希安进来,她立刻起身,将礼单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可算回来了。今日成王殿下派人送了厚礼来,你看看这礼单,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张希安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礼单翻看。只见上面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成王殿下赠:云锦官服两套、黄金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