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西省,确实是没有四万军队,甚至是更少。
至于,可以打仗的,打野战的精锐之师,那就更少了。
他自己就是武夫出身,冲锋陷阵的悍将,当然知道区分,精锐和虾兵蟹将。
“嘶嘶嘶!!!”
这一次,轮到笪重光变脸了,脸色数变,冷气凉气,直冲脑门天灵盖。
甚至是,下面的王庭,也是吓的猛抬头,一脸的惊诧,眼眸里带着恐慌和不安。
朝廷的兵马,都是有定数的,有编制的,才能统计兵额,发放定额粮饷。
像一些重镇州府,绿营兵的数量,都在五六千左右。
湖广,江南,浙江,福建沿海,就是这个数据编制,为了防备明贼盗寇。
像一些不重要的省份,安徽和江西,浙江,等内陆州府,那就更少了。
普遍的数量,都是三千左右,不会有更多的编制。
江北,河南,关中,陕西,关外,承平日久,那就更少了,甚至是两千之数。
那些精锐汉军旗,绿营兵,早被抽调了,用于南方各省的战事。
像那个湖广,洪承畴手下的精锐,福建,李率泰的督标营等等,都在全国抽调不少。
毕竟,全国的赋税,耕地,人口,都是有一个定数的。
南方战事多,打了十几年,没完没了,越打规模越大,甚至是反杀。
迫不得已,大清国,只能减少江北,北方,甚至是南方内陆,州府的绿营编制。
省下来的这部分钱粮,都是用于前线作战,养活重镇的绿营兵。
因此,深知朝廷机制的笪重光,王庭,才会脸色凝重,内心底害怕,肝胆俱裂啊。
整个江西省,这是真正的没兵了啊。
战兵没多少,几千人,赖以生存的绿营兵,也是严重不足,这就很要命啊。
绿营兵,虽然战斗力不行,但防守还是可以的,至少能守城啊。
这时候,想到这里的笪巡按,也忍不住的看向对方。
这就难怪了,对面的严自明,被人围攻逼迫,打死也不愿意出兵,南下增援啊。
这他妈的,这要是换做他自己,他也不乐意啊,没兵没将,打个锤子仗啊。
“哎!!!”
这时,上面的张巡抚,又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脸色灰暗。
难受了一会儿,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看着笪重光,继续解释道:
“笪巡按啊”
“江西省的兵力问题,积重难返啊”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小问题,太严重了啊”
“不是本巡抚,办事不力,德才无能,没担当,不作为”
“确实是没办法,无能为力啊”
、、、
不解释不行啊,即便是巡抚,他也怕啊。
没得办法,世道变了,现在不是十年前了,或是几年前。
他们这些汉将,汉臣,不吃香了,备受紫禁城,朝廷,满人忌惮的。
这是一股歪风邪气,从去年就刮起来了,愈演愈烈啊。
紫禁城的家人,已经写信告诉他了,要小心点做官啊,谨小慎微,自保为上啊。
现在这种关头,如果眼前的巡按御史,把参本折子送到了紫禁城。
那就呵呵了,后果难测啊。
紫禁城的那帮女真人,大老爷们,肯定第一个撸了自己,换上他们的女真人。
“先帝五年,开始”
“江西,广东,接连叛乱”
“金声桓,王得仁,二贼肆虐江西,生灵涂炭”
“那个时候,整个江西的绿营兵,已经崩坏了,伤亡惨重”
“接着,朝廷为了快速平叛,搞定广东的李成栋”
“贼子尚可喜,又从咱们的江西,抽调了大量的绿营精锐,南下助战”
“还有,后来的两广之战,福建大战”
“贼子李定国,郑成功,反复偷袭骚扰广东,朝廷迫不得已,又继续抽调咱们的绿营兵”
“再有,前年的西征大战”
“朝廷还在继续抽调,咱们的兵力,丁壮,钱粮,用于支持大西征”
“哎!!”
“这十几年来啊,咱们的江西啊,就成了朝廷的大血包啊”
“这一来二去的,咱们江西的精兵,绿营兵,反复抽调,一直不停的抽调”
“更恐怖的事情,就是这些抽调的兵马,钱粮,那都是无底洞,有去无回啊”
“哎!!”
“这十几年来,老夫累死累活,开荒复垦,勤修水利,也积攒了无数的钱粮”
“可惜啊,再大的血包,也禁不住朝廷的嚯嚯,无尽的抽血,都快抽干了啊”
、、、
长吁短叹,眼神黯淡无光,张巡抚是一肚子的冤屈,无人诉说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