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两个,右边一个,步伐规律,像是在轮换哨位。”苏璃轻声低语,玉笛已悄然握在手中,指尖抵着笛尾的机括,随时能射出藏在里面的短针。她目光锐利,借着灯火看清灰衣人的装束——粗布劲装外罩着短褂,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后腰处鼓鼓囊囊,像是别着匕首一类的短兵器。
罗林半蹲在地上,亮银盘龙枪斜倚在肩头,枪尖的寒光被他用布条轻轻裹住。“这栅栏看着松散,底下却埋着铁刺,刚才差点踩上去。”他用脚尖拨开身前的腐叶,露出泥土里半隐半现的尖刺,“这帮人倒是谨慎。”
梅降雪伏在一棵古树的虬结根系后,腕间的软鞭悄悄松开半尺,鞭梢的银铃被她用布团塞住,避免发出声响。“看他们的站姿,下盘虚浮,不像是正经练家子,但腰间的腰牌样式很特别。”她眯起眼睛,看清灰衣人胸前挂着的铜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影”字,“从没见过这种标记。”
欧阳逸飞目光紧锁木屋,鼻间轻嗅,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还飘来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与草药的味道。“屋里有人受伤,而且不止一个。”他指尖在树皮上轻轻敲击,“黄老爹说这里荒废了十几年,突然出现这么多人,绝不是偶然。”
四人屏住呼吸,静静观察着。夜风穿过山谷,吹得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木屋墙壁上跳动,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那三个灰衣人果然在按时辰换岗,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另外两人从木屋侧门走出,接替他们的位置,换岗时还会低声交谈几句,声音模糊不清,只隐约能听到“药材”“快运”之类的字眼。
就在这时,木屋的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佝偻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背有些驼,手里拄着根拐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他站在门阶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
梅降雪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捂住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喉咙。她手肘轻撞身旁的欧阳逸飞,指尖颤抖地指向那道身影:“是…是玄天道长!泰山派的玄天道长!”
欧阳逸飞心头一震,仔细看去——尽管那人面容憔悴,鬓边多了许多白发,但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半年前突然失踪的泰山派长老。玄天道长乃是泰山派硕果仅存的高手,一手玄天剑法出神入化,半年前下山追查门派失窃的《太玄经》,从此杳无音信,江湖上都以为他早已遭遇不测。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璃也认出了来人,声音里满是惊愕,“看他的样子,像是被软禁了。”
罗林握紧了亮银盘龙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妈的,这帮杂碎敢动泰山派的人!要不要现在冲上去?”
“别冲动。”欧阳逸飞按住他的手臂,目光沉凝,“玄天道长身边没有守卫,却走得如此缓慢,要么是受了重伤,要么是中了毒。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盯着玄天道长的脚步,见他每走一步都微微蹙眉,左腿似乎有些不便,“而且他身上没有枷锁,却不趁机逃跑,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玄天道长在门阶上站了片刻,咳嗽了几声,转身准备回屋。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梅降雪清楚地看到他道袍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青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像是中了某种奇毒。
“不能再等了。”欧阳逸飞低声道,眼神变得锐利,“他手腕上有中毒的迹象,再拖下去恐怕会有危险。”他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栅栏西侧的一处阴影里,那里的木桩间距稍宽,且没有铁刺,“罗林,你从西侧突破,用枪杆敲晕最近的哨卫,动作要轻。苏璃,你绕到屋后,留意窗户动静,防止有人从后窗逃脱。梅降雪,跟我正面过去,见机行事。”
“明白!”三人同时应道,眼中燃起决然之色。
罗林率先行动,身形如狸猫般窜出阴影,亮银盘龙枪在他手中轻如鸿毛,枪尾精准地敲在西侧哨卫的后颈上。那灰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罗林顺势将他拖进阴影,动作干净利落。
几乎同时,苏璃的身影如同柳叶般飘向屋后,水绿色的衣裙与夜色中的草木融为一体,转眼间便消失在木屋后方的阴影里。
欧阳逸飞与梅降雪对视一眼,同时从树后闪出。欧阳逸飞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空地,龙渊剑悄然出鞘,剑脊精准地拍在另一名哨卫的太阳穴上。梅降雪腕间软鞭如灵蛇出洞,卷住最后一名哨卫的脚踝,轻轻一拉,趁他身形不稳的瞬间,欺身而上,掌刀劈在他的咽喉处。
不过瞬息之间,三名哨卫已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欧阳逸飞冲梅降雪打了个手势,两人缓步靠近木屋正门,玄天道长刚刚走进屋内,门还没完全关上,留着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