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天气还算晴朗,只是越靠近伏牛山,风里便多了几分山野的凉意。路两旁的景致也渐渐变了,从平坦的田畴变成起伏的丘陵,稀疏的林木慢慢变得茂密,偶尔能看到山间窜出的野兔或飞鸟,惊得马匹打个响鼻。
苏璃骑在马上,偶尔会取下腰间的玉笛吹奏几句,笛声被风吹散在旷野里,添了几分行路的寂寥,却也冲淡了连日奔波的疲惫。罗林性子最是耐不住寂寞,时不时会策马跑到前面探路,又或是在队伍里讲些江湖趣闻,逗得大家会心一笑。梅降雪则始终沉静,目光偶尔扫过两侧的山林,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腰间的软鞭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出手。
欧阳逸飞走在最前,龙渊剑的重量在背后稳稳贴着,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他时不时勒住马缰回头看看,确认同伴都跟在身后,目光扫过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轮廓时,总会多停留片刻——那便是伏牛山了,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第二天黄昏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云层被镀上耀眼的金边,连带着路边的草木都披上了一层暖光。连续两日的疾驰让马匹也有些倦怠,放慢了脚步,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看天色,咱们该快到栾川地界了。”欧阳逸飞勒住马,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日头,夕阳已经快要触及远山的轮廓,“前面应该有村落或人家,今晚正好歇脚。”
梅降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点头:“风里有烟火气,应该不远了。”
正说着,前方的岔路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个背着柴挑子的老伯,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裤脚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山里打柴归来。他挑着沉甸甸的柴捆,脚步有些蹒跚,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正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欧阳逸飞翻身下马,动作轻捷利落,龙渊剑的剑穗在身后轻轻晃动。他快步上前,对着老伯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老伯请了,晚辈有礼。”
打柴老伯闻声停下脚步,放下肩上的柴挑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打量着眼前这几个骑马的年轻人。见他们衣着虽利落却无骄横之气,尤其是领头的年轻人眼神坦荡,便也放下了戒心,憨厚地笑了笑:“客官是问路?”
“正是。”欧阳逸飞点头,“我们想去伏牛山,不知从这里过去还有多远?”
老伯闻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朝着西南方一指,夕阳的光落在他黝黑的手上,能清晰看到指关节处的厚茧和裂痕:“从这儿再往前走三十多里地,就到栾川伏牛山脚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山脚下有个黄家村,住着几户姓黄的人家。你们到了黄家村再问问,他们是这里的老户,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啦,对山里山外都熟得很。”
说到这里,老伯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得劝你们一句,没人带路的话,那山你们可千万别随便进。最近不太平得很,夜里常能听到山里有怪响,还有人说见过黑影在山边晃悠,前阵子村西头的二柱子进山找牛,到现在都没回来……”
欧阳逸飞听到“不太平”三个字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龙渊剑,剑柄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心头一凛。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礼貌:“多谢老伯提醒,我们晓得了。只是路过此地,想在山脚下歇歇脚,不会贸然进山的。”
老伯见他听劝,这才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那就好,那就好。黄家村的人都实诚,你们去了报个信,找村头的黄老爹,他是村里的老人,最是热心。”
“多谢老伯指点,这份恩情晚辈记下了。”欧阳逸飞再次拱手道谢,从行囊里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这点心意,还请老伯收下,买碗热茶暖暖身子。”
老伯连忙摆手推辞:“客官客气了,问路哪能要钱!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们快赶路吧,天黑前到黄家村正好,夜里山路不好走。”说罢,他重新挑起柴挑子,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慢慢朝远处的村落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欧阳逸飞望着老伯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路的拐角,才转过身对同伴们说:“老伯说了,前面三十多里就是伏牛山下的黄家村,咱们到那里落脚,顺便打听情况。”
梅降雪已经下了马,正牵着马缰绳,闻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黄家村的老户住了几十年,必然知道不少当地的事,尤其是老伯说的‘不太平’,说不定和地狱门有关。咱们一会儿到黄家村了仔细问问,别露了行迹。”
“嗯,我也觉得这老伯的话有蹊跷。”苏璃也下了马,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黑影’‘怪响’,听起来和店小二说的传闻能对上,看来伏牛山一带确实有问题。”
“管他什么问题,到了村里一问便知!”罗林手提长枪,翻身上马,枪杆在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