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璐敏锐地捕捉到了“后勤”这个关键词,继续不动声色地套话:“后勤工作确实重要,尤其在这种山区,弹药补给可是部队的生命线。你们在这里建了军火库吗?一定很隐蔽吧,否则早被游击队发现了。”
鹤田大笑起来:“当然隐蔽!就在...”他突然停住,酒意瞬间散去大半,眼神变得锐利,“江口君,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
韩璐面不改色,从容地又斟了一杯酒:“只是职业习惯,鹤田君也知道,我是做军事情报分析的,对这类问题比较敏感。不过鹤田君若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有问过。”
见韩璐态度坦然,鹤田的戒备稍减,但仍有所保留:“不是不信任老同学,实在是军务机密。我只能说,我们的军火库安全得很,就在离这里不远的蓝靛村的一个天然溶洞里,入口做了伪装,就算站在面前也看不出来。”
韩璐心中暗记,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一带游击队总说找不到你们的物资存放点。这样高明的选址,是鹤田君的杰作吧?”
这句恭维恰到好处,鹤田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又多喝了几杯。酒过三巡,他话匣子渐渐打开:“说实话,江口君,有时候我觉得战争真是讽刺……最近的战局可不太好啊……”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日本兵急匆匆跑进来报告:“大佐,西边哨卡发现可疑人员!”
鹤田立刻起身,对韩璐说:“抱歉,江口君,我需要处理一下。请在此稍候。”他匆匆走出指挥部。
韩璐独自留在屋内,目光迅速扫过桌上的文件和地图。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窗外传来三声轻微的鸟鸣——这是李三发出的信号,表示军火库位置已经确认。
原来,刚才鹤田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窗外潜伏的三人将“天然溶洞”这个关键信息听得清清楚楚。李三更是凭借对张家沟和蓝靛村地形的熟悉,已经大致判断出可能的位置——方圆十里内,符合天然溶洞条件的地方只有三处,而结合日军布防图,最有可能的是东北方向五里外的鹰嘴崖。
指挥部外,二师姐放下望远镜,轻声说:“鹤田朝西边去了,我们撤。”三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的午夜,鹰嘴崖日军军火库外,四个日本哨兵在寒风中搓着手来回走动。
“这鬼天气,真是冷死人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抱怨道。
“闭嘴!认真巡逻!”老兵呵斥道,但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没有注意到,二十米外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李三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观察着哨兵的换岗规律,等待最佳时机。
凌晨两点,是人最困乏的时候。李三终于动了,他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军火库入口。那是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若不是事先知道,确实难以发现。
他从腰间抽出一套特制的工具,不到十秒钟,挂在洞口的铁锁应声而开。李三闪身进入,随手将门虚掩。
洞内比想象中更宽敞,堆满了木箱和油布覆盖的物资。李三迅速检查,发现这里不仅有步枪、机枪、手榴弹,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大量弹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接下来的五天里,李三展现了他“无影手”的真正本领。白天,他伪装成当地农民,与西北集团军群的接头人联系,安排“废铜烂铁”的来源和运输路线;夜晚,他如幽灵般穿梭于军火库和各个中转点之间,一点点将日军的新式装备换成国军淘汰的旧武器。
最难的是那两门炮。李三先拆解了九二式步兵炮,分批次运出,再从西北集团军群那里运来两门几乎报废的老式山炮,重新组装起来,盖上油布。每运出一批,他就在原位摆上外观相似但实际已无法使用的替代品。
一次深夜搬运中,李三差点被巡夜的日军发现。他迅速躲进一堆空木箱后,屏住呼吸。日本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内扫来扫去。
“奇怪,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一个日本兵说。
“是老鼠吧,这种地方老鼠多得很。”另一个回答,“赶紧检查完回去,冷死了。”
就在手电光即将照到李三藏身处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日本兵们吓了一跳,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原来是猫头鹰,走吧走吧。”
李三松了口气,知道这是外面放风的二师姐赵雪在帮他。她的狙击枪此刻正瞄准洞口,如果有必要,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第六天凌晨,最后一箱弹药被替换完毕。李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才悄然退出,重新锁上门锁。
清晨,阳光照进鹰嘴崖时,日军军火库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哨兵换岗,一切如常。只有远处山顶上的四个人知道,这座看似守卫森严的军火库,已经变成了一座装满废铁的陷阱。
三天后,当一支游击队按照韩璐提供的情报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