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冲出不到十丈,前方、左翼、右翼,黑影幢幢,沉重的皮靴踏地声急促响起,至少十几个鬼子闻声包抄过来,步枪上的刺刀在月色下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寒林。一个冰冷的声音用生硬的中国话喝道:
“八嘎!围住!死活不论!”
鬼子兵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堵死了所有去路。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死亡幽光的刺刀,还有那一张张在月光下狰狞而警惕的脸,如同铁桶,将刚刚挣出生天、伤痕累累的两人,再次死死围在中央。夜风穿过林梢,带来远处寒鸦的啼叫,更添肃杀。大师兄将姚大哥护在身后,缓缓直起身,染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夜里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死死盯住逐渐逼近的敌影。他握紧了手中那把刚刚饮血的刺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腿的伤口,血又开始渗出,温热地流淌下来,但他站得如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铁桩。包围圈,在无声地缩小。
月光下,寒芒乍现!
那忍者身形矮健,如同夜枭般无声欺近,手中忍刀并非直刺,而是带着某种诡异弧度,刀尖颤动着,封死了大师兄上中下三路。刀光如瀑,带着“咻咻”破空声,瞬间笼罩大师兄胸腹要害。
大师兄眼神锐利如鹰,脚跟甚至未曾移动半分,腰马稳如磐石。他双掌翻飞,快得只剩残影,用的正是最朴实也最考验功底的“左右拨撩挂挡”。“啪啪啪啪!” 清脆的击打声密如骤雨,那不是肉掌与钢刀的碰撞,而是掌缘精准劈砍在刀身无锋处或忍者手腕的神来之笔。每一次接触都极短促,一触即离,却总能将毒蛇吐信般的刺击荡开、引偏。火星偶尔在掌缘与刀身间迸溅,照亮大师兄沉静如水的脸庞和忍者面具下惊疑不定的眼睛。
忍者久攻不下,眼中厉色一闪,刀势骤然一变,一个虚晃直刺大师兄咽喉,逼得大师兄侧身滑步。就在这旧力略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忍者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然翻起,掌心幽光闪烁——三枚淬毒的菱形小针赫然在指缝间蓄势待发!忍者手腕一抖,毒针就要激射大师兄颈侧动脉!
“等的就是你这手!” 大师兄心中冷哼,那看似被刀招引开的注意力实则全在对方这只鬼祟的左手上!他侧身之势不停,右手却如灵蛇出洞,疾探而出,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一把叼住了忍者正要甩出的左手手腕。拇指与食指形成的虎口,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扣住了忍者左手的大拇指根部!
“嗯?!” 忍者闷哼一声,只觉得拇指一阵剧痛酸麻,整只手掌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大师兄得势不饶人,扣住拇指的右手猛然发力,向忍者手臂外侧、朝着一个绝非常规用力的角度狠狠一掰!“咔吧!” 令人头皮发麻的筋骨错位声响起,忍者左手顿时软垂,毒针“叮当”落地。
剧痛激发了忍者的凶性,他右手忍刀顺势回撩,抹向大师兄腰际。大师兄仿佛早有预料,扣腕的右手顺势一滑,变为反手擒腕,五指如钢钩锁死忍者持刀的右腕脉门,同时左拳中指骨节凸起——凤眼拳!“噗!” 一声闷响,重重凿在忍者右腕关节最脆弱处。忍者右臂如遭电击,瞬间酸麻,刀都险些脱手。大师兄动作行云流水,擒腕、打腕之后毫不停顿,趁对方手臂失力的刹那,再次发力掰腕压臂,将忍者右臂拧向身后,同时左手如影随形,擒腕扣肘,形成一道完美的反关节锁!
“呃啊——!” 忍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感觉自己的手指、手腕、肘关节仿佛被投入了锻铁炉,在那恐怖的力量下呻吟、扭曲,随时都会断裂。他奋力挣扎,左手虽伤,仍屈指成锥,狠戳大师兄肋下死穴。
大师兄目光如电,松扣、换把,双手擒臂,动作快得匪夷所思。他一手控制忍者伤腕,另一手闪电般托住其肘部,向上一送,紧接着向外一别,正是掰腕叠臂的狠招,将忍者双臂绞在身前,门户大开!
“着!” 一声低喝从大师兄喉间迸发。他腰胯一沉,力从地起,经脊椎如大龙般节节贯通,直达右肘。这一瞬间,他仿佛与记忆中那位教授八极拳的韩璐师兄身影重合。八极拳·平顶肘!
“砰——!!!”
这一肘,结结实实,沉重如山,狠狠顶在忍者右侧太阳穴上!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忍者头上戴的护额布当场碎裂,他整个人如被巨木撞中,双目骤然失神,血丝瞬间布满眼白,头部猛烈的震荡让他失去了所有平衡和感知,世界变成一片嗡鸣的猩红,直挺挺向后踉跄。
大师兄攻势未尽,顺势压腕叠臂,将几乎瘫软的忍者彻底控制。这忍者招式阴毒,锥刺手法刁钻狠辣,每每攻向关节、穴位,但大师兄的手法却更显玄妙——或缠或绕,或引或带,或截或拿,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杀招,并反制关节要害。这正是唐吉师伯亲传的三十六路小擒拿手,讲究“听劲、化劲、拿穴、错骨”,专破近身短打的各路奇招。
眼见忍者已失战力,大师兄最后补上一记窝心脚,正中其胸口膻中穴。忍者如破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