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像是觉得自己这句别等说得太像劝告，又补的更像竹取宸的风格：“别算算着算着时间就把人算跑了。”

    竹君衍耳尖更红了，但他没反驳，反而把那支玉镯捧得更稳，像捧着一段被交到他手里的家。

    “我不会让她跑。”

    “嗯。”

    竹取宸嗯了一声，像认可，又像在压住某种情绪。

    他抬手给自己续了点茶：“明天你去见她的时候，把这个转交给她。”

    竹君衍点头：“我会亲手给她。”

    竹取宸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点很快的满意，快到像错觉，随后他又把那点满意收得干干净净，换成一贯的淡：

    “别突然掏出来吓着人。”

    竹君衍一顿：“我不会。”

    竹取宸看他一眼，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想笑又懒得笑：

    “你不会？”

    “你今晚那阵仗，你自己觉得不吓人？”

    竹君衍瞬间僵住。

    他眼神抬起来，第一次有一点点失控的错愕，像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是父亲拿望远镜的样子。

    竹取宸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表情，慢悠悠喝了口茶，语气还挺无辜：

    “怎么？”

    “你以为你在自家露台花园搞这么亮，我会看不见？”

    竹君衍沉默两秒，耳尖红的更彻底，最后只低声挤出一句：

    “你….不是很忙吗。”

    竹取宸放下茶杯，终于给了他一个你还知道我忙的眼神。

    “忙归忙。”

    “也不耽误我喝口茶。”

    他顿了顿，语气又轻下来一点点：“你不用担心我，我忙不了多久了，再过几年整个万叶都得你来负责。”

    竹君衍握着玉镯的手收紧又松开，他把盒子合上，像把某个承诺也给合进去了，他抬眼，声音很稳：

    “我会做好的。”

    竹取宸看着他，半晌，强忍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后才开口：

    “对你，我放心。”

    “早点睡吧。”

    竹君衍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室里那盏灯，灯光落在父亲的肩上，不刺眼，很温。

    竹君衍忽然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很清楚：

    “爸。”

    竹取宸抬眼：“嗯？”

    竹君衍停了两秒，像把那句谢谢用力咽下去，最终只说：

    “我明天会把镯子给她。”

    竹取宸没再装淡，轻轻点了下头。

    “去吧。”

    竹君衍走出去，门合上。

    书房里又只剩茶香和风声。

    竹取宸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过了两秒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才低声嘀咕了一句：“臭小子。”

    王管家在旁边，笑的很稳：“老爷骂的很轻。”

    竹取宸瞥他一眼：“我怕吵到他。”

    王管家笑着点头：“老爷考虑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