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杨暮客两袖一甩,抖抖,露出两手掐诀作揖,长揖到底。
锦旬眯眼看着杨暮客,终于明白这小子不但懂了修行,还懂了为人。后生可畏!短短几百年能在这诸多门派当中学会如何行事。那些人教得好啊……都这般看重这小子么?不由得也生了些不忿。
老头子上前拉着紫明师弟起身,“师弟此话差矣。我等路径不同,但都目标直指大道。本就是相互借鉴,相互提携。我天道宗问天一脉,亦以贵门心法做引探寻前路。何故来求为兄。你只管放开去做。为兄绝不干预!”
这俩生死仇家的师兄弟,此时如同真正的大道道友,亲密无间。但怕是心里都恨不得一刀子戳向对方的胸口,一了百了。
从天地文书中抽离神思。杨暮客掐诀搬运周天。为了百年之约,他必须做足准备。要以一往无前天下无敌一般的气势,压制众多旁门。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锦旬与杨暮客洽谈之后,赶忙联系宗门。
此时杨暮客主动与他联系,再不能以小修士胡闹当理由糊弄。当年那段责任与义务之谈,还是一个看不开的臭小子满口狂言。如今这般进退有据,已经是个劲敌。
天道宗掌门知晓此事,安排数人去跟那些旁门协商。
正法教卢金山得了上清门紫门的消息,派出当年与杨暮客有过一面之缘的福景子为行走。福景子率领十余人跨海前往中州与麒麟元灵费笙接洽。
福景子如今还是证真金丹,距离返虚不知还需几百年。得知杨暮客证真还与众多宗门有百年之约,不禁心生羡艳。
卢金山的苍松真人拉住这小辈儿,“福景子。此事儿要严查,查清楚。抓了人直奔昆仑,别送到黑砂观让兮合真人头疼。记下了没?”
“弟子明白。”
“当真明白?”
福景子那矮胖的身影缩了缩,“不甚……明白……”
苍松嘿嘿一笑,“此事咱们上门终于抓着一个由头,他天道宗治下不严,扒了他们的面皮。叫他们收敛些。这些年陆桥建成,他们有点儿忒不自觉了。这天下间,还不是只有一个天道宗。一心为了元胎大业,难免顾此失彼。天道宗的步子该收收了。”
“这……徒儿岂敢直接拜会昆仑。”
“有紫明推介的费笙元灵作保,哪里都可去得。去!”
“弟子明白!”
十年便这般过去了。
丙辰年秋,杨暮客刚从师叔归裳那处归来。贾莲匆匆走来。
“道爷,快去看看阿母。她有些神至不清,那延寿法要把她寿命吃光了。”
杨暮客抿嘴直接往屋里去冲,穿墙而入。
花花正在照顾贾春。俗道的符篆贴满床头,阻绝灵炁侵入。她正用瓶子里的无根水帮贾春擦拭身上,让肌肤汲水。
杨花花见道爷冲了进来,一跳让开地方。
“道爷,贾春祖母她忽然就晕倒了。浑身滚烫,不停发汗。”
“嗯。明白了。出去吧。”
待杨花花离开,杨暮客把精血从指头挤出来,塞进贾春嘴里,让她去吃。
吞噬自身,终究引发了自身反噬。她只吞自身血肉,无有神魂补充。已经成了偏门法诀。在修士眼中,这条路本就是死路,但总要留个念想,因为真的能长寿。期间的具体刻度难以把握。但贾春已经迈了一步。
如果贾莲也用这延寿之法,定然不会吃自己吃得如此凶猛。新陈代谢,废旧造新。徐徐图之至少能多出二十年寿数。二十年,不少了。
如果活久了,适应了灵炁。说不得就能修行了呢?杨暮客经常这样不切实际地猜度一番。
此番反噬,是贾春的神魂有了亏欠。这种逆生长的功法,必不可免导致肉身缩小,而肉身缩小心腔便要狭小,灵台所居神魂所需给养不足。
贾春的健忘,幼稚,都是因此而来。吃了修士精血,却没有神魂进补,无异于饮鸩止渴。延缓一时罢了。
等贾春醒来,竟然好似常人,她目光显露些许沧桑,无力。
“道爷辛苦了。婢子做梦记起来好多。领我下山吧。我想云游,再看看世间。”
“好。”杨暮客点头应下。
此番出山杨暮客只带贾春一人。这女子曾说要给他当侍卫。他便让贾春着一身劲装。但贾春后来研学俗道经文,习练医术。杨暮客又问贾莲要来些许纱巾披肩外罩。腰间挂玉佩香囊,面上覆红纱。
好一个文武双全的小丫头。
一路都是杨暮客搀着她在走。贾春一日里,几乎有半日都在走神。偶尔吃饭都要他来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