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山山神有所感应,半空黑龙之首从九天之上俯瞰。
杨暮客放出紫箓师兄借给他的法器,又一条黑龙绕他周身旋转。
半空中大日隐去,群星隐去。
唯有杨暮客一人金光闪闪,黑龙也隐去了。偶尔有金光照耀龙鳞,棱角参差折光。
“来者是客,既来我上清门周遭,何不入山门访道?在外徘徊恐怕生了误会。”
一缕灵光像是一根发丝,落在黑暗中绽开银色。黑暗之中打开一道纯白的夹缝。也不知是那纯白色的夹缝化作了净慈大君的身形,还是她从其中走出来。
“小道友收留我家弟子。本君特来道谢。吾乃无心学派始祖,净慈。”
杨暮客笑着拱手,“失敬失敬。缘是一脉始祖,在下不才,如今是上清门观星一脉,齐平道始祖。紫明。”
净慈此时身着一袭鹅黄素布长裙,头发披散。若看模样,说不上美丑,只是寻常之姿。但再细细端详,面白如釉,眼似明珠。她这般寻常,因其神态做作而成。从杨暮客这俏郎君角度看去,本是美人,却因低眉讪笑而丑。
这女子哀怨地言说,“既已见过后人,本君便不久留。紫明上人,既然你我同为开宗立派者,本君无需藏着掖着……此番重返世间,只为复仇。”
话音一落,她眼睑一抬,冷冽美人之态气势逼人。
杨暮客被吓了一跳,缓了口气才道,“上清门与净宗无仇……”
“此言不错。然而世上有数不尽的人物,和道统与本君有仇。想来不日这便会起纷争。紫明小友多加小心……”
一言说完,那美人光芒收拢,身形黯淡重新化作一根丝线。化作灰烬。
杨暮客收回黑龙法器,抬头看御龙山山神。他拱手道谢,“多谢山神庇佑。”
龙首黑影亦是退回云间。
满怀心事,杨暮客自然不能继续留在俗道观,一脚云头直奔御龙山而去。飞至大殿当中高呼师兄名讳。
紫乾黑着一张脸出来,“大呼小叫作甚?立派之主就是这副德行?”
“师弟方才见过净慈大君。”
“见了她又怎地?”
“她说不日将要起了纷争,师弟自然前来通报……”
紫乾揉揉额头,“你紫贞师兄心里有数。”
“您是掌门,扯到他身上去作甚!”
紫乾眉毛一立,发狠道,“该你管那么多?老老实实修你的混元法去!”
净宗遗产众多,尽管宗门覆灭。然三大学派所留遗绪尽数为天道宗和太一门处置。把门中经文有害之物付之一炬,无害之物拿于旁门分享钻研。
三家学派,与其说是三门。不如说是对贵己一词的不同理解。
多彩学派乃是人生多彩及时行乐。多技艺,善工造,广结缘。
丹元学派乃是化万物为大药,不以善恶分,只存长寿功。
无心学派最晚派生,便是净慈大君立下一条,唯我独尊。
或可说,净宗就是被净慈大君毁了。
但如今她去而复返,将偷学她净宗经典的门派统统蛊惑。哪怕只选了一段净宗经文入道,哪怕只是学来一丝炼器方法。都要参悟我净宗心经。
她散播的灵机化成丝线,以因果缠绕在书本文字当中。那些天之骄子读着读着,便成了净宗学徒。
昆仑之下,天道宗运载无根水而落。真人持玉碗收取。那玉碗似是可盛海洋,永不满。
入夜水便上冻,再非无根,还是要精细些才好。正在他细致引导之时,忽然弟子前来通报。
“启禀长老,玄心正宗发现玉葫芦宗有净宗余孽,以人炼化为丹药。是否封禁讨伐……”
老头儿端着碗撇嘴,“嘁。不知又是从哪儿淘弄来的经典。抓到正主,毁其典籍。”
“是。”
那小徒儿刚刚退下不久,又有人前来汇报。
惹得老头儿大喝一声,“怎地都来烦老夫,家中无人吗?执法堂的师兄作甚去了?”
“启禀长老,执法堂长老昨日就启程赶往西耀灵州,据说西耀灵州有净宗余孽出现。天妖携其出逃海外,此事非同小可。”
“又是天妖,又是净宗。一个个都要趁着我天道宗大业将成之时出来闹事。你来收这无根水,少了一毫贫道抽你屁股!”
老头儿锦程两三步挪移前往雁归灵山派。
斩妖门有一个五落被蛊惑,许是都以为,此乃邪神作祟。其实他从门中出发之前,就认了净宗无心学派的心经。是他师兄五成给他展示。
五成道人懒洋洋地看着天空。
“修道忒麻烦……不自由啊。”
天空中一道火流星砸下来,斩妖门灵山大阵噗地一声漏了个大窟窿。
兮合真人手持正法长剑,一道青光闪过。五成道人瞬间沦为飞灰。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