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春与它周旋片刻,失了耐性。脚下清风神行之变,踏风疾走,几番变化之下与恶鬼拉开距离。
俗道七十二变有寿章,青松回春变,滋养血脉。搬运气血走肝经,入心经。搬运神魂章,广言传道之变。
“婢子请道爷显灵,助我平定妖邪!”
夜空中杨暮客阴神出窍,踏祥云身披天星,三丈三法相面白如玉,双目如炬。眼中金光破开黑夜,紫金道袍随风猎猎。两根指头对那恶鬼一指,“定!”
这恶鬼便被定在风沙之中。
贾春手持宝剑,夜里冷风将道袍吹得贴在身上,身段窈窕。她眼含厉光看见恶鬼,一步踏沙。沙尘化作星光点点,女子持剑翩翩飞舞,剑刃银光一闪作罢。
恶鬼烟消云散。
回到残垣之下往篝火里填了一块石炭,贾春钻进熊皮暖袋当中。睁眼看着一旁打坐的杨暮客。
“道爷,我这功法能传承么?”
“能。”
“可你总不能一直陪着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吧。”
杨暮客睁眼,“那是贫道的问题,不该你们钻研……”
“马上子时了,您要打坐么?”
杨暮客摇摇头,“天时地利俱不在,不打坐了。一旁的荒坟才被人挖开就埋了人。明日祭奠一下这处荒坟,想来离成凶煞之地不远了。”
贾春喜滋滋回他,“明白了。”
夜里杨暮客穿好衣裳独自发呆,沉闷地看着夜空。怎么能给这一支俗道留下她们能用的镇物呢?
他若还有三魂七魄,那拆开来,挨个找一个镇物钻进去轮值便好。可他已经七返九还,神魂归一化作阴神。这一个阴神可拆不开,留下一丝心念,没几日便灵性消散干净。
其实可以学符箓法,写一大堆符箓给这些俗道去用。他本就会俗道符箓,因宗门规矩他不用罢了。但符箓启动时要削寿的。实打实地支出寿数,这寅支卯粮之策实为下策。
学那凡人修建飞舟的办法?精细地刻画阵法,以镇物催动。但无不巨大无比,若给她们弄个家宅,自是没问题。但随身之物根本无法做到大小两全。
瞧,这不就是齐平的难处?
贾春学医,从养身之道已经渐渐开拓到养魂之道。食人化妖以延寿,吃得是什么?是灵性。养魂,便是在保证滋养神魂灵性之下,不变本性。
又是三十年。来至辛丑年。
贾小楼时不时让玉香给上清门山下俗道观送去一些灵食,供给巧缘。
巧缘这马妖在上清门御龙山下修行,已经修出来一身清灵之炁。过往吃人的恶念和煞气都被它磨砺干净。
贾春纵然已经百岁,却仍跟一个小丫头一样。天天嘲笑贾莲教小丫头规矩。
她要死了么?常理来说是的。贾春至多还有二十年寿。
但她想出来一个法子,用灵食填补肉身灵性消耗,用肉身填补神魂灵性消耗。贾春的个子开始变小,本来只比杨暮客矮了一头,如今却已经要抬头仰望自家道爷。
“你这法子延寿最多甲子……这不是返老还童,这是吃自己。”
贾春得意一笑,“您甭管是怎么着,我这俗道是不是开了先例?”
倍感荒唐的杨暮客,唯有背身躲她,不敢让她瞧见了自己面目狰狞……他将一腔愤懑压下后轻声言道,“我不懂……不过应该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说罢回身将展示手中的人偶,“此物乃是贫道法力凭依。当下只能用一次,我还寻法子改进……它算是偃术人偶,却又不同。”
“诶?道爷,您给我这东西作甚?”
杨暮客怔怔地看着贾春,“自是给你防身……”
贾春好奇地看着人偶,问他,“怎么用?”
又是千言万语如梗在喉,却只能一言不发。他心道,这是你这丫头自己求的物件啊……道爷我费心费力,跑到水云山去求制作偃术人偶的办法。你怎地能忘了呢?
他轻轻把小木头人放在贾春掌心,“给你护身用的,用俗道七十二变,广言传道之法,心念传达四方。贫道法力感应到你心意迫切,便会启动。道爷我耗费九年时候,才将一丝法力调和至契合你的心念之声。”
贾春盯紧了那小人儿,笑吟吟地问,“七十二变?这是什么功法,婢子会么?”
“你还不会,贫道慢慢教你……”
大海之上风卷海浪。半空有星光垂下。
大家都是知道天空是虚假的,是罡风层折射少数星光形成层层叠叠的幻影。伴随炁脉流动永远变化不停。却鲜有人知此般是为防止虾邪重入世间……
玕神用最后的神力呼唤着……呼唤着虾邪星神的重新降临。
“我活着的时候,世上没有麦穗……你们吃得好啊……”
声音遍布仙庭,这只大虾的幻影从宇宙之中腾跃,冲破了众多天兵的围剿,降临人间。
天道宗地仙瑞亨叹息一声,起身,“被紫明那小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