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侧头回眸,看着一来师兄挪移而去。他眉心一锁,继而叹息。
太一太一,终究是要有个大道真一……师兄为长,便依着他。
只是归元当年如何从地幔逃脱?当真令人费解。若元胎精魄现世此事是真,可谓精彩纷呈。有趣有趣……上清,天道二者相争,等个输赢也好。
本来杨暮客干活儿正在起劲儿,好大一片浊染的海域被他炼化为玄黄之炁。
这《上清混元道德真经》搬运愈发熟稔,不必紫贵师兄的十方大阵过度干预,只需同门引来炁脉,他便以周天迎合编制新炁脉。胎衣地表自然而然因此弥合。
忽然间万物静止,连涌动的玄黄之炁都被定住。
“小友小友……老夫道号一来。问你来寻一个人……”
“嗯?寻谁?”
“当年偷听我讲道的猴儿……你知是谁了?”
杨暮客面色警觉,“它?寻他作甚?你要寻它,自己喊一声它的真名它自然现世。何必来找晚辈。”
“老夫不可叫它名号,若是喊了,岂不是认下了这个弟子?它入不得我太一门。虽然我等有教无类,但决不收资质低下之徒。它不够格,你倒是可以……本来你我一家,回来太一门修行如何?”
杨暮客翻了个白眼,“猴拿!”
噗地一声,半空跃出一只猴子。猴子抓耳挠腮,瞧见了一来地仙。赶忙蹲坐定好,“参见太一门地仙一来。”
一来盯着猴拿看看,“想起来要作甚了?”
猴子眼眸上翻,想了片刻,“猴儿明白,猴儿明白。这回再不敢胡闹。”
杨暮客定睛看着,那怪异地仙领着猴子身影黯淡。一晃神,赶忙手中捻诀操控玄黄之炁继续炼化混沌。
而这地仙来过,似是无人知晓。师兄紫贵依旧操控大阵引动炁脉,外面的永真真人依旧冷面镇守。
这一晃大约半载过去。
杨暮客随着紫贵回了上清门,九幽魂狱大门未闭紧一事渐渐平息。
逃亡在外的妖邪仍有许多,不过此乃仙庭差遣天兵干预。陆地地仙一旁辅助。真人境的修士已经帮不上忙,仍是凡人的修士即便能破碎虚空,亦做不到随意穿梭。除非似贾小楼这般,庚金杀伐无往不利。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东岳门骤然爆出大案。
东岳门丢灵山一座,山中孕养宝材不计其数。正法教律政神光还未铺设到此处,根本不知是否是大能入邪。因为东岳门还丢了两个真人。
杨暮客端着天地文书,瞪着大眼珠子看紫乾师兄,“这是两个还尿裤子的小朋友?说丢就丢了?”
紫乾拿出戒尺啪地抽他一脑门红印子,“闭上你的臭嘴。今日是东岳门,来日说不得是哪一家了。若轮到我上清门,你也这般?”
杨暮客脑袋晃得似拨浪鼓。
“窃寿之法……”
“什么?”杨暮客抻着脖子问。
“为兄怀疑是窃寿之法。你那些师侄儿,还有几个师兄都在那山坳处。他们是何样子,你看得见。修士寿终,尤其是清修之辈心中挂碍不多,大抵寿余百年之时便开始犯糊涂……”
“什么样的窃寿之法能偷到真人头上去?”
紫乾用戒尺顶着自己的脑门,“窃寿之法,那就多了啊……大巫。上古学虾元的大巫都会。净宗,丹元学派以人寿炼丹。短生种变长生种……”
说着紫乾笑眯眯地看着紫明。
“师弟,他们硬生生造出来一个无灵智的元丹沉眠不死神。专门吸人寿数,万载蟾蜍无需修炼。”
杨暮客哆嗦一下,“之前怎么没人提?就这咱们上清还跟净宗交好?”
紫乾撇嘴道,“正法教羁押邪祟于九幽,有甚区别?天道宗治下香火不足则需人祭,有甚区别?若以死囚为基汲取寿命,立万载蟾蜍承载气运。谁人能说是坏事儿?好与坏,不过心念摇摆之间罢了。”
上清门助正法教扫清邪祟,折了一个真人。
从邪祟嘴里把人救回来,只剩下半截身子,还是下半截。杨暮客对这个师侄一点儿印象都没,是紫周师兄的亲传弟子。还清一脉的魁首。
许是太小觑敌人?许是除邪心切?
谁说得准呢,明明道衣罩袍准备完全。养元丹救命大药也早已备好。若法力不急,吞服下去顷刻间便能培育真元,恢复生机。
紫周师兄平时本就一身白衣,当下又穿上一件黑色小褂,胸口带着一朵红花。
杨暮客出门看着紫周师兄发呆,伸手弹了下他脑袋上戴着的红花。
“哟。老师兄,回回神。该你进去了。”
“哦……小师弟交代完了?”
杨暮客指着他的脑袋,“您这喜丧也办了有半年了,还不摘了。跟个老姑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