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琴和巧缘面色为难。
杨暮客收回玉扇,睥睨地看向东方。“约好了去苍龙行宫做客,我本就要离开此地,一切交给妙缘道处置。届时你们在那宗门里无所事事,这是给你们找事儿做。莫要荒废时光。一路风行见闻细细总结体会,道理不在书本上,也不在我这修士身上。一龙一妖两凡人,你们走过一遍,自己做决定,自然知晓我的心意。好了,就这般贫道去也!”
他留下此言顺风而行,而敖琴和巧缘根本不敢去追。天地之主传音四方,自然可以告知碧奕和碧芳。
二位真人对视一眼,碧奕拧眉,“我去随他,深入天道宗腹地,不知他要惹下多少麻烦。师弟,你此处处置截水一事。各家宗门和各地人道人主都要照应好。”
“师兄且去。”
嗖地一声,碧奕也化光而去。
杨暮客才飞出纯阳道,澄夕早早就在边界之处等候。继而碧奕也紧追而来。
他左右看看二位真人龇牙一笑,“容贫道一人自在些不好吗?我已经好久没单独潜修了。”
澄夕对着碧奕揖礼,碧奕则上前叙话,“上人。您身份非同小可,还请自重。”
“贫道早就发帖与苍龙行宫有约,何来不自重?”
澄夕这才说话,“太上。咱们上清门与周边外交刚刚展开,多亏妙缘道诸位才能化干戈为玉帛。但仍有许多人对我等虎视眈眈,不可掉以轻心。”
碧奕此时脸上再无谄媚之色,而是郑重以官腔言道,“上人为上清门镇守,职责重大。如今仍有明德八卦宫这等顽固不化之辈……您之前又大放厥词……”
她一桩桩一件件,把杨暮客干的糊涂账扒个干净。
杨暮客一拍巴掌,“行。那就由碧奕真人作保,随贫道前往苍龙行宫。如此可好。”
这下两个真人都松了口气,“上人慈悲……”
云头之上,碧奕施法载着紫明上人。她此时又是变作市侩模样,“上人当真肯用大智慧,有长进了。”
杨暮客嗨了一声,“都是被逼的啊。我被孤零零地扔在此地。你知道我每天脑子里想什么吗?”
“哦?上人在想什么?”
“至秀有没有后手?这火炁抽走是她所为,问天一脉修的亦是引导法。我所有举动是否都在她的引导之中?”
碧奕听了此话汗毛直立,抿着嘴不敢吭声,这可当真是在她妙缘道发生的事,她仍历历在目。
杨暮客两手揣在袖子里,低头思忖着,“贫道惹了一个阳神真人藏头露尾,若不调虎离山,任其守在我纯阳道,我如何应付?纯阳道乃是我上清门于赤道以上落脚之地。这回毁了水脉和火脉,下一回呢?打碎了山门当真斗法一场天崩地裂?别人家打,比在自己家强。”
碧奕咬牙切齿,“上人当真……”
“不要脸?”
碧奕哼哼一声,“对。”
杨暮客轻轻摇头,“不要脸就不要脸……群狼环伺之下,我又当如何?纯阳道不可拓展神道香火,这是我在扶礼观立规矩的报应。如今落在我头上。心里苦啊……我有千百种方法弄死你们这些小门,并且还能让天道宗哑口无言。届时贫道就要举世皆敌。将资源尽数投入到地脉当中,实属不得已。大事儿都要我来做主……我算老几?让我插科打诨,教唆挑事儿,这我最擅长。但让我拿主意,比杀了我还难受!”
碧奕被杨暮客的直率逗得嗤嗤直笑,“您与我们妙缘道结好,又和至秀上人关系匪浅。怎么会为难呢?”
杨暮客哼了一声,“滑头。”
云头之上,杨暮客盯着远方隐隐有青龙虚影,一棵巨大的神树崛起于天地之间。他仍处在养申金的修行阶段,此剑胚还需历练。
紫箓来了未能处置那个阳神,锦娇来了也未处置。杨暮客不信他们察觉不到有人窥伺,或许能归咎在抓贼抓赃上。但如此重大威胁竟然一点儿提示都无,那便说明他眼界真的窄了。此回锻剑,那些证真道人登门根本不够格。必须得是这个阳神来才行。
如此一想,豁然开朗。
纯阳之地有阳神为敌,他已修成纯阳甲木之身跟此人是针尖对麦芒。必然要斗个死活。师兄留下黑龙法器,足是保命手段。身怀重宝,可拘神遣将,若还斗不过一个小门真人,那上清门观星一脉可另寻传人了。他杨暮客不够档次,不够格。
当年他师傅归元,可是证真横扫天下。此乃上清门观星一脉应当应分之事。
杨暮客出山访道,此事马上就被妙缘道泄漏消息传开。
雁归灵山派里,许多人仍未离开。袅晨道人左思右想,觉得当时紫明上人与他斗法定然藏拙。此回要再分个高低。
这人想做变作,大袖一挥化鸟展翅而去。
门中掌门和长老看到自家关门弟子离去感慨一声,“这回怕是要吃苦咯。”
长老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