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讼把震蛇丢进洞窟里,打望几眼。看到有几个命火已经微弱的人,直接从中摄到洞外。
几人迷迷糊糊,朝着一棵蟠桃树走去。
他们不停地对着蟠桃叩头,浑身灵韵蒸腾飘到树中。不多时树上桃花开,树上结桃果儿。手掌一摊,一个果儿落在掌心。此果儿延寿百年,入口多汁香甜。乃是他好徒儿三桃亲手奉上,可惜未能将三桃也困在之中。此乃此生之憾呐。
第二日杨暮客起床伸个懒腰,浑身舒泰。
其实他也觉着自己过去就不像一个正经修士,好好的山门不留,日日都惦记着往外跑。
看着师叔院落外的山间美景,感受着乾清之地的灵炁充裕。
他一直都在选一条舍近求远的路。一次次在泥坑中摸爬滚打,才明白了许多要日积岁累的道理。得与失,就在此间。
归裳正在溪边洗衣裳,杨暮客蹭蹭跑过去。
“师叔,有徒儿在您还亲自动手作甚。徒儿给您帮忙。”
“你去屋中,放一壶血去。没你我就不洗衣裳,不吃饭了?回头拿你的精血揉一炉丹,我留一半,剩下的由你去做人情。”
“好嘞!”
杨暮客进了屋,拿着玉刀割开手腕,运转真元。如珊瑚珠一样明红剔透的血珠儿落在玉壶当中。
有关地仙之事,再不曾言。
他给归裳精血,归裳给他庇护。长生因果因此而有。
他不去想乙讼,乙讼便是死盯着杨暮客。长生因果亦因此而无。
长生是为了自己的宏愿与大道而生,是为了庇护世间而生,是为了上下求索而生,更是为了逍遥而生。
乙讼,不足道矣……
混元法运转周天,阴神自在居于灵台。
支寿十五年,好似在一个竹筒上敲了一个窟窿。这真元一直在往外漏。昨夜归裳师叔并未如上次一般,用灵宝帮他修补阴神,而是以药调养肉身。
此回放血,因其有真元亏空。周天反而运转更加奔腾澎湃。
这……竟然也是治病。浑身上下木性生发,缺损之处被顶开重新生长。杨暮客借此机会倾泻法力。试着逼到自己近乎油尽灯枯之时。
归裳放下手中衣物,笑着看了眼自己的闺阁。与聪明孩子打交道就是轻快。当年自己怎么就找不到这样的徒儿呢。
跟归裳日日保持凡人的生活状态不同。贾小楼在洞天里养尊处优。
玉香帮她处置外面香火事宜,巡游四方打点神道。跟国神朱明明亦是井水不犯河水,不争香火,只要人间太平。
另外两个婢子则照顾着小楼的饮食起居,待她俩阳寿耗尽,自然就会出神成为洞天中的游神。
贾星回到昌祥公府,府中竟然已经蒙尘。不过六年罢了。
当年昌祥公府被抄家,余下几口人也都给了安家费遣散。但这园子却留了下来。
有一对两口子提着竹篮走过来,跪下给昌祥公的府邸磕头,留下些许吃食贡品满意而去。几只狸猫从园子里跳出来,挑挑拣拣,叼着肉食藏进草丛去。
敖琴问贾星,“姑娘这是你家?”
贾星抱着小腹昂头看着牌匾,那烫金大字仍是熠熠生辉。
“嗯。是我家。我曾当此地家主,后来随了道爷去云游。已经破家了,也不算我家。”
“那您这话就说错了,您应该说是有道爷才是你家。这里不是您家。”
玉香乘云落下,打量了下敖琴,“你家道爷回来了?怎地不领你过来,你独自来作甚?”
“妹妹参见玉香姐姐,道爷回山治病。他让婢子过来散散心。”
玉香听见回山治病眉头一皱,“那不省心病了?”
贾星瞬间不敢吭声,总不能说是因为她支寿占卜落下病根儿,“道爷他……”
玉香抓着贾星一个挪移领到小楼的洞天之中。
只见贾小楼身着一身素白纱裙宫装,腰上缠了条金丝彩绣腰带。宫装里头是红丝两裆,小手托腮闭目养神。脖颈修长,皮肤白皙。一头青丝披散在了卧榻之上。
“君上,您府中的管家回来了。”
小楼睁开眼,露出金色眸子,“怎么,想把这府邸重新张罗起来?”
贾星摇头,“奴婢只是回来看看,道爷让我散散心,看看生养我的国度。”
“身为凡人,有颗道心。那就祝你有宿慧灵性。既是我府中过往功臣,赏你一赏。”
小楼话音一落,掌心一根飞羽飘出,落在了贾星的螺髻上。飞羽化作一根簪子插在发丝之间。过去贾星本就受杨暮客与贾小楼大气运扶照,同时也受杨暮客气运扶照。
随杨暮客出行,颇有孤阴不长孤阳不生的意味。
这一根飞羽落在发间,气运再次平衡。
福至心头,贾星忽然觉得匆匆半生,一事无成。她的功德,本就该在这朱颜国留下一笔。
“多谢君上指点,多谢君上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