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星摆摆手,“第一粒种子播下,就不必去找了。这都是跟家中道爷学得。他曾在我们朱颜国忙里忙外,最终还是从容离去。有一两个人记得贫道就好。况且,你觉得那社稷神会纵容郡守么?”
敖琴噘着嘴,“你们这些人类,玩儿心眼儿当真厉害。”
她本想继续说贾星不过几十岁罢了,比她这千百岁的心眼儿还多。但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杜寿化身为海燕在海面疾驰,临到了陆地,又幻化为游隼。天妖来临,自然引起神州宗门提防。但此妖一落地,就变成了一个凡人。
杜鹃天妖,拟形之术高明无比。一轮又一轮侦查之人从他身旁经过,竟然瞧不出一点儿异常。
贾星从秋末,走到了冬雪初落。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雪已经下了有三天。照理来说,纯阳道之地地处南方,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雨雪,尤其是秋季过后。
敖琴身为龙种,瞧出来水炁来源。
“此地被人抽走过火脉,以往水炁南来,便要被逼走。北方的寒流也不能进入此方地域。但火炁不旺,让寒流和水炁交汇。这场大雪怕是还要下上许久。”
贾星皱眉,“冬日温热之地,骤然降雪,过几日怕是要许多人遭灾。若期间妖精也不适应这等气候,会不会出来食人?”
“确有可能……姑娘,我等就不必往大城跑了。直接去人道边境,那里的山村已经最容易招来妖邪。这下您的功德有着落哩。”
俩人身上没有行囊,行走在大雪之中。旁人见着都避之不及,唯恐她俩就是妖精。
一个明德八卦宫的弟子领着杜寿来到了纯阳道的最外围。
“这位道友,当下纯阳道内部空虚,正在为随正法教巡游做准备。这周遭忽降大雪,想来他们始料不及。”
还不等明德八卦宫的弟子说完,杜寿一口吞下他。拧身一变,变成了明德八卦宫弟子的模样。
杜寿顺着他的话继续对着一片空地继续说,“上清门把桩子楔进我天道宗地盘,又不好好照料。当真是无知,无能。谁家道门得了好地方不要好好经营?你说是不是?”
杜寿往边上一挪,瓮声瓮气地说,“我觉得也该是这样。多亏了这回妙缘道不曾阻止寒流南下。这山林之中的妖精躁动不安。怕是有周边人道受得。”
而后他回到原位,整理道袍,“贫道震蓄来此,听说他们纯阳道差遣一个俗道下山行功德。此回定要折腾他们一番。好叫上清门和纯阳道知晓,这灵土神州依旧是天道宗的地盘。就算陆桥崩毁一次又如何?都是为了大道!”
震蓄嘎嘎笑着,“听说那俗道还是个坤道?一个娘们儿也敢下山处置事务?这纯阳道越活越回去了,被那混元法给耍了。要弄成阴盛阳衰不成?”
嗖地一声,震蓄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纯阳道外的荒野而去。
敖琴领着贾星来到了人道边境。
此处贾星来过,正是她当时出走走丢的地方。若再往前几百里,便是道爷把她揪回去打屁股的林子。
一只猎豹被冻得瑟瑟发抖,鼻尖挂着冰溜子。剧烈的呼吸带着浓重的水雾。
绿油油的眸子盯着村庄,它若再不吃人,纯阳热血就要被这寒流坏了道行。此番闯人道,已经是迫不得已。
贾星抱着宝剑,蹲坐在一个山洞中。
“你说有妖邪犯边,还没感应到嘛?道爷让我在人道做功。当下灾情四起,正是我引渡幽魂,惩处恶鬼的大好时机。随你来边疆,守着这山洞空等好几日了。”
敖琴上前安抚她,“姑娘放心。恶鬼之流,在人道中有阴司处置。您多管闲事儿,又能抓着几个?判官就算把您的事迹录入其中,才能有多少功德和阴德?这提防妖邪,以您的本领,怕是周边狩妖军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您处置干净。这功德是实实在在的……莫急!”
贾星嘟囔一声,“我饿了。”
恰巧外头有肉垫儿落在雪地的咯吱声。
敖琴耳朵一立,“姑娘,这顿饭怕是吃不上了。有妖精来了。”
贾星拿出杨暮客给她的镇物,脚下挪移,一道幻影闪过来至山洞之外。
只见一个四五丈长的花豹摇晃着肩胛骨,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山村。
坤道抽剑,寒光一闪。一条游龙从山洞飘荡飞出,落在贾星脚下。
“呔!那妖精安敢进入人道!怀吃人之心,当诛!”
花豹并未修持到褪去横骨的境界,愤怒地盯住了站在龙首的坤道。继而它瞧见龙种,不由得往后退。立着耳朵侧身挪动。
贾星拿出杨暮客的那些眉毛,手中掐了一个震字诀。
轰隆一声,一道雷光降下。
那花豹拧身躲闪,堪堪躲过雷霆。
敖琴只是载着贾星移动,并未干预做法。否则杀了这妖精,功德算不到贾星头上。
远在西耀灵州的杨暮客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