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此番你若再下山寻缘。要小心行事……”
杨暮客听掌门师兄这话不明所以,“师弟何时不曾小心行事了?”
紫乾笑吟吟地说,“你贵为上清门观星一脉长老,如今可万万不能恣意妄为呵。如你过往那般,要一个体面。当当今的体面,要大度!明白了吗?”
杨暮客摇头,“不明白……”
紫乾哼了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招惹是非的本事,谁人不晓得?你总是求事儿后体面,为兄把话撂下!你如今事前就要体面!否则丢了我上清门的人,为兄便要宗法伺候!”
杨暮客一咧嘴,“师弟明白……那此间无事师弟便先告退。师兄你忙……”
紫乾冷眼看着他,“你这饵,如今还没钓上大鱼呢。万万可不能被人吞咯。”
杨暮客嗖地一声钻出门外,拉起府丽就跑。
他生怕紫乾再给他找事儿做,把他憋在某个地方,没了自在。身为重饵,自然要有身为质子的豁达。
若是按照紫晴那路子,他现在就该下山了。把当初与他论道的因果尽数了结一遍。
跟福汇真人小试牛刀的斗法一场。杨暮客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便是斗法和道争不在法力多寡,更不在境界高低。而在大势孰强孰弱。在他眼中,如今的小门真人已经都是水包,他尽可化作一根针去戳破他们。
拉着府丽来至归裳山中,俩人恭恭敬敬给归裳太上长老揖礼。
归裳着云锦衣裳,因他二人归来还特意打扮一番。屋中三人天伦之乐,不必多言。待到言尽,归裳赐给府丽些许草药,让她去自行炼丹。
府丽离去,屋中归裳盯着杨暮客。
看得杨暮客发毛……
“师叔,这般看徒儿作甚?”
归裳轻抚膝盖,“观九幽了?”
杨暮客点头,“头一阵子,耳畔闲言碎语不停。后来渐渐就没有了。尤其是和府丽师侄儿一块儿,它们似是更消停了。”
归裳招招手,让他挨近些。
“好师侄……这次证真大劫来得时候,要小心应付。不要学你紫晴师兄。”
杨暮客一哆嗦,“您说……大劫?我才四返呢,早着呢……”
归裳看着杨暮客就好像想到了当年紫晴证真,出阴神未果。她恨自己医术不够,保不下紫晴的灵性,堕落入邪,一分为二……
她叹了口气,“你这人……尽是做些蠢事儿。因你而死的人那么多……小心。小心些。若挨不住,就来找我。我这护着你,听见没?若有不对,马上就回来!万不能逞强!”
杨暮客挨着归裳,心底发毛,“您就吓唬徒儿吧。我道心坚定……”
归裳推他出门,没再说什么。就怕道心坚定啊……死心眼儿……钻牛角尖儿,没人救得了。但劝了更是无用,只能看他自己如何。
杨暮客从归裳屋中出来,手掌一挥,钻进了观星一脉的书房中。
似是因归裳之言,证真之劫当真来了。
莫名的风不知从哪儿吹来,吹着他的神魂。
书房里挤满了人。一个个鬼影,有些冷冷地看着他,有些好奇地盯着那些书籍。
“我上清门观星一脉神圣之地,尔等现身作甚?”
杨暮客一声呵斥,那些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从最初手刃的十二个筑基修士,到后面杀掉的妖邪,还有那些论道自戮之人……
朱寿愈亦在其中。
杨暮客瞧见朱寿愈,反而心安。因为此女的魂魄已经被麒麟元灵大神收走。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定然是自己的心劫作怪。继而手掐真阳诀,屋中瞬间炽热无比,以他为中心,剧烈的阳气往外释放。非但伤不到这些鬼祟之物,反而让他们越加清晰。
此招无用,那便小心应付!
他似个无事儿之人,拿起那些命修修身的道经开始观读起来。
朱寿愈的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郎君何故如此冷清?你忘了吗?我言说要化作你的劫数……我如约来了。你却不曾理会。物我有情,物我齐平。你上清门道人,便这般无趣么?何有情?何齐平?”
杨暮客抿嘴不应声,只是默默观书。
那凉凉的清风,带着糖果的馨香。朱寿愈好似是真的存在一般……
九幽之风从地底吹来,一路竟然吹到了上清门后山。
归裳屋中睁眼,细指轻弹,那邪风被弹走了。
杨暮客定下心神,看了会儿书。将青木门的修身宝经看了一遍又一遍,运行了一周天木性生发。
消耗的元阳尽数补足,瞥了一眼那些鬼影。那些鬼影诡异地笑着回看他。
朱寿愈从椅子上起身,似是这屋中女主人。
“哟。道爷看完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杨暮客终于忍不住说话道,“你已经去中州往生了。且贫道从未在意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