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正午之时,宫中禁军卫士来接。大路封街,杨暮客骑着禁军高头马,一身衮服腰间挂两件,头戴皮弁,剑眉星目气质高昂。一手执缰绳,一手压剑柄。身后便是摄政公的宝辇。
入宫门,解两剑。由女将封存保管。这小子骑马穿过城楼,沿着朱墙金瓦往前走。一个心扑通扑通在嗓子眼里跳着……
中宫下马,步行过御花园,来到帝王宴客的百花宫。
六部朝堂官吏俱在,香花铺道,一女官高声唱,“国师大可道长驾临……”
众人皆起身,便是那高座的的女帝都领着一个小丫头站起来行礼。
人道气运凝成一股,扑面而来。杨暮客呼吸内敛,心跳缓慢。脚踏方步来到会场正中。继而摘下皮弁,礼天敬地拜人皇。
“臣,杨大可。参见女帝!”
“国师快快免礼。”女帝笑眯眯打量着杨暮客,见他将皮弁戴好。伸手指着一旁单独的座位,“国师此处来坐,一年多国师云游四方,未回我朱颜国。着实可惜。今,文武百官设宴迎国师归来。庆我朱颜国,国事兴隆。”
杨暮客走到座位前并未落座,而是看向门口,“臣与圣人一同迎昌祥公入宴。”
女帝颔首,“好!”
此时门口女官再唱,“帝师太保,监察院院首,文成鸿运昌祥大公,入宴!”
贾小楼头戴紫金百花冠,冠后十二鸾鸟衔金枝垂穗,玄黑襦衣赤线锁边,腰间束云锦宽带,步幅间裙裾轻摆。
“臣贾小楼,参见圣人。”
女帝喜迎小楼,由女官领着贾小楼坐于百官之首。
圣人在高台之上,杨暮客则在当中,而后便是贾小楼和百官。
众人都落座了,此间唯有一个男子,又长得玉树临风,实在显眼。偏偏他还不落座。
杨暮客先给百官深揖,再给女帝深揖。
“臣,不敢坐于此……臣不曾作为,这国师之名乃是虚名。昌祥公济世为民,让臣占了便宜。臣,何德何能居此位?请圣人调整座次,臣愿坐于昌祥公下首。”
女帝一脸愕然,贾小楼也未曾料见自家弟弟会弄这一出。
杨暮客主动下台阶,走到贾小楼身后,再一揖,“臣,入世修心。不求荣华富贵,如今一事无成,便居于圣人之下,无功可承其名,无福可受其禄。道经有言,大器免成。怀公道大器之心,自要谦逊。臣,愿意为国行科,去国神观敬奉国神。但治世济民,乃是诸位之功……”
一时间有人不禁悄声议论,而众人更多是疑惑。
大器免成?可作此解?
女帝呵呵一笑,声音洪亮,“国师这便讲经了?大器免成?我等都以为是胸怀大器本该如此,乃先天之物。国师何来此说?”
杨暮客昂首挺胸,“免之一字,本是脱帽致意。免成,当是谦逊有成。若身为大器,不知谦逊,则居高和寡。人道之中,自然无成。高山立地,寒风催,覆雨雪。故水为其常势,润物无声,是为免。木秀于林,则有风雷加身。此为不免……”
女帝道一声彩!
“国师果真胸有沟壑,不愧是昌祥公家中男主。”
众人目光又落在昌祥公身上。
这位大可道长说的是甚?说的曲高和寡,不正是昌祥公么?手握大权,一力推行改制。她何曾听过人劝,木秀于林便是说的她。这其中,顶数她最是不尊“大器免成”!
贾小楼无奈一笑,“我家大可不懂事,言语顶撞了圣人。还请圣人勿怪。”
众臣皆是倒吸凉气。这话音一转,若论曲高和寡,也没人能比得上圣人了……昌祥公之言,诛心!
女帝挥挥手以示无妨,“大可道长来带道经新解,着实让朕而耳目一新,心里痛快啊……朕如今不就是守虚么?朕无为,便是免成!”
贾小楼俏脸一笑,“臣,定然为圣人宏愿,尽心尽力!”
女帝让女官将台上的餐桌端到贾小楼身后,这一场宫宴便这般开始了。
席上杨暮客始终以贾小楼为准,她吃,杨暮客便吃。她停,杨暮客亦停。
酒宴之上,女帝好奇问杨暮客,“如今朱颜国大改,为何还要为家中女主为先?国师理当并行才对。”
杨暮客却笑笑起身,“臣以为,当是达者为先。论学识,臣不如昌祥公。论能力,臣更不如。既都弗如?何故自为先?有人前方带领,安稳家业,臣方能云游四方,毫无挂碍。是以长姐为先,女主为先,并无过错。此为阴阳合和之道也……冲而为和,不忤逆,方能圆满。若有一日,臣自有章法,可与昌祥公相提并论,此时再同调并行又何妨?”
众人此时齐声喝彩,好!就该这样。
女帝看着那一唱一和的昌祥公和国师,不禁心中委屈……她为何就没有这样一个男子帮他支撑。半生凄凉孤枕难眠,若有一个贤内助,她又何以至此?一番凄婉自是无人诉说,只得拉着一旁的小宫主劝道,“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