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袁母不敢。其余人不知这小道士威风,袁母却深深晓得。贾小楼有这小道士作保,后顾无忧啊……
袁母收了一身气血,默默站在一旁。此间之事不是君臣之争,已经是仙凡之争。
人道杀机渐渐从贾小楼头顶挪开,一步步往杨暮客头顶上移。
杨暮客阴魂之身遍体如针扎,甚至远在数千里外的肉身骨骼都在咯咯蹦蹦作响。
贾小楼作为气运之主,伸手一捞,“大可。不值得。你为何不愿意相信,本君能成就一番大业?”
杨暮客艰难地咧嘴一笑,“小楼姐。为了这群母狼跳进火坑,才是真不值得……”
在场众人,唯有朱明明晓得,杨暮客到底担负了什么。
贾小楼以为自家好弟弟只是担了人道杀机,但杨暮客此时还担着干涉人道的因果。
宗门大能们以为杨暮客只是担了人道因果,却不知皇权气运已经视他这个搅屎棍为敌。
女帝恨意无边,以为她的皇权气运压制了杨暮客,却不知杨暮客背负着朱雀行宫某一位祭酒的恶念。
杨暮客骨子里那股狠劲儿终于被逼出来了。他已经变得青面獠牙,恶狠狠地环视着众人,“凡人死多少,贫道不在乎。贫道在乎一路护送昌祥公归来的因果。给贫道一个说法!现在就给!”
咔嚓一道天雷落下,这是皇族气运引来的护道之雷,劈得杨暮客酥酥麻麻浑身舒畅。早来啊,这点儿疼还不足够。再疼些……多些疼痛,才能让他从那茫茫压力之中解脱一二。
女帝有些惊慌,杀一个贾小楼为何会这般难?
贾小楼终于于心不忍,“传令!禁军当下围而不杀,过堂审过再予处置!”
围着她的某个禁军,兀地扔下自己手中的长枪,一路狂奔冲向大殿之外吹响了鸣笛。
贾小楼两眼通红,“本君现在当堂立案,彻查季通王死于华楼一案。彻查相关过往人员,吏部,刑部!”
一位礼部主管默默走出来,刑部司一人走出,“下官得令。”
两个女子匆匆走出去。
此时很多人忽然意识到,原来贾小楼早就培养了一干嫡系。她不怕,她是真的不怕。就算当堂杀光了高官,她能即刻组建自己的班底。
杨暮客艰难地笑着,“小楼姐啊小楼姐……你早有这样的底气,为啥不说清楚。我好疼,我心也好疼!”
贾小楼垂着手,“本君行事,必须合理,合法。本君清君侧,大义大节在我。本君伙同同党伐异,则为人不齿……”
黎中堂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早就知道贾小楼变法乃是有所依仗。一个要兵有兵,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的大臣。她不贪,她不拿。只为了变法。这等图谋她凭什么去抵抗?她默默地看了眼高高在上的女帝……心中嘲笑。
朱捷啊朱捷,你当真是看走了眼。这位你不知从何处扒拉回来的雏鸟。如今长大后要反噬我等所有人呐。
女帝呵呵一笑,“此道长从外随国神而来,定然是得道高人。不若就此立为国师,解我等心头之惑。大功德!大气度!你之马夫,乃我夫婿。此事该查,定要查个清楚!是朕误会昌祥公了。昌祥公一心为国,清君侧,对!朕年老力衰,思虑不周。尔等大臣要辅佐昌祥公好好彻查吏治。”
杨暮客垂着头,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巨大压力马上就会将其压垮……
贾小楼将宝剑收入剑鞘,“臣。要清君侧!”
杨暮客眼中一丝清明。压力骤减。
女帝愕然,“你……”
朱明明飞到女帝身旁,耳语几句。长袖一挥,神力将议政殿内外覆盖,所有人都迷茫一瞬。
她们忘记了刚刚发生什么。
神国微光闪耀在议政殿大堂之内。回响着贾小楼的那段话,“臣,要清君侧。”
朱捷眨眨眼,“昌祥公何故如此?快快放下宝剑。”
一群侍卫和那三百壮女竟然忘记了她们要来此作甚,她们都站在贾小楼身后,仿佛是为她助威一般。
黎中堂抓着贾小楼的裙角跪下去,“万万使不得,贾院首万万不能痛下杀手啊!”
贾小楼面色冷清,她依稀记得自己下令,屠光罪孽深重的侯爵满门,一路直奔朱雀大街。她此时冷笑一声,“晚了,本君已经勒令禁军,开拔前往蕊承侯府邸。屠光满门,一个不留。毕竟那户人家,怕是连门前的石阶都不干净……”
女帝眼睛一眯,“朕的爱婿枉死想来与此人有关?”
众人不敢接话。
“贾院首,彻查此事。数年都没有一个交代,今年必须有个交代!”
贾小楼欠身揖礼,“臣领旨。”
女帝冷笑一声,“吏部尚书何在?尔等是如何考绩?怎能让贾院首发此雌威?”女帝一拍金椅怒极而笑,“这法,看来当真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