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客骑虎奔波一夜,洞天真人扯动地脉泄漏的浊炁终于尽数调和。
回到戈壁,小道士面色苍白,座下老虎都累得气喘吁吁……兮合二话不说带着杨暮客便往南飞,朝着大海的方向。
杨暮客属木,往西飞即便是遇见了炁脉也不适合让他修整。到了南方靠近大海,有足够的水炁供他生发木性。
越过沙漠,一片郁郁葱葱的红树林覆盖着浅滩。
这里是盐碱地,没法种植粮食自然无人生存。
杨暮客从老虎背上滑下来。指尖掐算方位抛出一个蒲团入定打坐。因不必顾及人前演法,搬运基功,炁脉灵炁好似瀑布落下,汇成一股被他用口鼻吸入。
他呼吸悠长,眼前一片火红,直到紫气东来。顷刻之间,万物生发的情形照见灵台,隔着眼皮亦能看见世间景色。今夜之后,杨暮客已经做到了观霞于内。再不必刻意去行早课望霞。
迎朝霞似披纱,背为玄夜紫空渐明。
兮合看着杨暮客,不由得也开始搬运功法补充真元。这位正法教真人开天地炫光。立剑指与太阳交相辉映。漫天星斗皆隐去,由此方知宿命来。
兮合冥冥有感,那邪修,就在南方的某处孤岛上。修行就此停下,睁眼去看纳炁的杨暮客。这紫明上人好大的气运。有他在身旁竟然断了线索又接上了。
青木观邪修万堎真人被擒,从其口中得知另外一个乃是雌虎教长老。此人道号乌珍,善福禄法,动手几乎皆是用符箓手段。万堎真人因其善引诱女子与其搭伙,修炼春树邪法。
数十年,数千女子死得悄无声息。这引人入瓮的手段,兮合自是不信只有符箓之法。但纵然动用手段,那万堎仍是一问三不知。去了一趟雌虎教,揪出来了丁慧真人。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一伙人竟然转修了积善内功。若是走了神道,背后定然有地仙邪神之流引导。毕竟香火要有个指向,这些真人若受了香火一眼便知。
而昨夜一场大战,丁慧嘴里得知,这些人还会净宗的献祭之术。
净宗献祭人道气运,可不是只杀几个人,血渍呼啦地祭给天地。而是要引发战争,要引诱国神,要整个人道沉沦。引导这人道气运注入法器。以气运锻造法器,自此能操控天地。
净万物全自身,我自为王。修到了后面……已然变成万物可用,唯我独尊。
在正法教看来,这并不算是违背正法。没了净宗,便没有国战,便没有国神入邪么?入邪则除之……可落在一门一宗眼中,此乃对天道无常的亵渎。太一门与天道宗,不容此道于世。
待杨暮客醒来,兮合领着杨暮客向南飞,跨越碧蓝大海。
路上兮合对杨暮客说,“师叔难道不好奇,为何围剿净宗太一门和天道宗大能尽数下场?”
杨暮客骑着老虎伸个懒腰,“以绝后患?”
兮合真人摇头,“只需一道法旨,世间宗门趋之若鹜。何必天地二柱齐齐下场?”
杨暮客指着自己鼻子,“该我这小道士知道吗?”
山阳君听得此言赶忙关闭五感,圆圆的耳朵贴在脑后。
兮合无奈一笑,“紫明师叔……您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
杨暮客听后放下手,站得笔直,“你说。”
兮合他目视远方,挑挑拣拣一番才开口总结,“师叔您觉得,泯灭真人灵性,宣告万年宗门是邪门邪道。这样因果谁人能担得起?”
“莫问贫道,我听你说。”
兮合真人继续沉声叙述,“唯有太一门和正法教才有这样的担当,才能承受这般因果。要将净宗因果尽数抹平,地上宗门被铲除,仙庭金仙真君亦要清剿。上下齐动,以雷霆之势。倾覆数国人道因果,倾覆数万修士因果……您觉着,若非太一与天道,谁人可担此大任?”
杨暮客磕磕绊绊,才憋出来一句,“有错就要认,因果报应不爽。”
“师叔,您为归元师祖抱不平。这些太一门真人和天道宗真人,那些真仙真君,也要抱不平啊。您一句话,扯动了修行界新伤疤。他们的弟子,若问您来抱不平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就能找到贫道头上?只是因为一句话?
杨暮客沉思许久。他迎风鬓发飞舞,面色平静眼神坚定,侧脸对兮合真人说,“贫道修物我齐平。英雄是英雄,狗熊是狗熊……”说完轻笑一声,“兮合道友,贫道不是净宗同谋,只是与虚莲大君有约。这净宗的罪,落不到贫道头上……”
兮合落在一处岛屿,“师叔,此地便有邪修踪迹。我等探查一番。”
杨暮客察觉座下老虎筋肉绷紧,他即刻警醒,面色紧张地说,“别闹!贫道刚被真人收拾过,又领着我来讨伐真人?”
兮合终于被他逗笑了,“查因果,人不在这岛上。”
“那贫道便不去了……”说着杨暮客扯着老虎后颈找了一块礁石坐下,继续调息。老虎夹着尾巴趴在石头旁,不敢看兮合。
兮合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