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莲大君……您修净宗功法。贫道不懂,但贫道懂得上清之道。自知筑基修为唤不醒您,贫道举一盏灯,您看看,能不能让您照着方向。贫道修上清,求逍遥。物我齐平。”
旧西岐国,新南罗国。天地之间有嗡鸣声响起。
崇江浪涛汹涌。敖昇从府中化龙飞出,“祖宗别闹了。再闹上门又要来人啦!您消停点儿,挨过去,挨过去就轻松了……”
黑龙半空摄水炁化云,狂风压着江面巨浪。
淮州郡中正邱子赶忙上报师尊,正邱子从金蟾教中飞出。顾不得师兄的葬礼,一同和敖昇压制崇江翻涌。
“江主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冬日闹起了水患?若是起了冰凌洪灾,不知要死多少人。”
黑龙云上咆哮,“天地气运变化。你问本座,本座问谁去?!”
又过了一日,白敷那间屋子泥墙终于倒塌。浓重的腥味扑鼻而来,墙皮和地面皆是红褐色。
杨暮客迈着方步上前揖礼,但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只能唤一句,“道友辛苦了。”
金龙此时变得半金半银,狼狈地趴在地上,龙鳞上还留着爪痕。龙首眼中的瞳孔也是一金一银。
白淼抬头看了眼西边儿,水炁浓郁,顺手一招,“白敷。你回海中修养。此番护送本海主足矣应付。”
白敷用前爪勉力撑起身子,龙首耷拉着,“末将领旨。”
出发之时,杨暮客问白淼,“他怎么变成金银交错?跟蛇似得。”
白淼也暗道可惜,无奈答他,“烛龙血脉哪儿那么容易传下来。他当年破壳太早,天资不足。此番生死之间,激发些许烛龙血脉已经实属不易。若是黑白鳞色,本君就认他当成侄孙。可惜只是褪了些金鳞,没几日便要长回去。”
“啧。那为啥当年不让白敷道友在卵壳中多孕育些时日。”
白淼翻个白眼,“那就憋死了。”
山阳君重新化马,拉着马车哒哒前行。
一路抵达了崇江郡,故地重游。
那狗叼脑袋的游神钻出地面,“走走走……有有有……”但它看见马匹瞬间就吓飞了。
山阳君站定停在那,杨暮客撩开车窗帘。看着半空飞着不敢落下的游神。
“贫道要进城,劳烦游神准入。”
黑狗叼着的脑袋牙齿打颤,“这是个山君老虎,不能放进城里……”
杨暮客皱眉,胳膊伸处窗外指着马说,“那是马,不是老虎!”
那脑袋也瞪大了眼睛反驳,“那就是老虎!小神虽然没了身子,眼睛不瞎!”
“山阳君。你说,你是不是马?”
“奴是紫明上人的坐骑。是马。”
黑狗这才飞下来,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儿,“您身边的女子怎地都换了?那个化形的蛇妖呢?”游神忽然感应到一丝龙气,赶忙闭上嘴巴,飞到山阳君背后。人头舌头一翻,叼着一根笔,在马屁股上画了一个圈儿。
杨暮客指尖一弹,一炷香落在游神面前。黑狗爬下去,狗脑袋和人脑袋一齐闻那柱香。
进城之后,杨暮客指着一间裁缝店说,“当年贫道的衣裳好多都是这儿买的。”
蔡鹮撇嘴,“我当您怎么穿的那般恶俗。小地方的势利眼,光知道堆料子,不知刺绣针法,图样更是只知富贵,不知高雅。”
杨暮客哈哈大笑,“你可不知,贫道当年还觉着那些衣裳好看哩。你拐着弯儿把贫道也给骂了。”
蔡鹮把行囊里的一件冬装拿出来,塞进杨暮客怀里。“等等穿着去里头看看,让那店主和掌柜掌掌眼。您这身段不凡,穿他家衣裳跌份儿了。”
杨暮客攥着蔡鹮的手点点头。
淮州郡城大阵运转流畅,杨暮客从客栈中踩着风直奔城中的俗道观而去。
如今他修行有成,不需借天地灵炁,自然无从说是演法。身形隐匿半空,莫说干涉凡人,这大阵都没有丁点儿反应。
正邱子治水之后停在此地,正是等着杨暮客到来。
云头之上将紫明上人迎进道观,煮茶看雪景。园子里梅花如雨,伴雪纷飞。
杨暮客当年从水二道长那里得了许多通票,换成的粮食布匹做了最初的功德。若无此地源头之水,杨暮客想来自己的路走得也没那么顺畅。
“此地的水二道友呢?”
“他当年受我师兄牵连甚深,如今还在教中清修赎罪。”
杨暮客拿着玉扇敲了下席案边上的竹子。竹子咔嚓一声裂开,一摞金玉叮当落下。他握着杯中温酒,怅然地说,“当年你们有错,贫道也从你们身上得了好处。吁……都别计较,且看日后吧。”
正邱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摞金玉。铸币和铸造金玉须有天道宗敕令方可施法……这紫明上人如何做到的?
“掌教不必惊讶,贫道用的是自己的功德,和你观中财气。不是天道宗治下的人道气运。”
“此物,老朽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