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客飞到了莱阳王府,这王府破败至极,但景色十分别致。如今园子大半都空了。就留了前院儿住人。七十来口儿。
一个王爷,食邑堪一郡之地。竟然穷到这个地步。杨暮客不禁感慨,莱阳王当真是无药可救。
但屋中却大有不同,莱阳王赵挺正在作画。
是他准备寄给儿子的自画像。想问问儿子,如今老父我修道是否有进步,这气质可如好儿所言的云淡风轻。儿子这回来信竟然没要钱,让他有些揪心,若是儿子在道观过得不好可要怎么办。
杨暮客静静地坐在他身后,等着他回身。
莱阳王慢慢放下笔,喜滋滋地搓搓手。回头一看,一个小道士坐在椅子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赵挺。你可认得我?”
赵挺当即咽了口唾沫,“小王参见大可道长。”
杨暮客挥挥手,“你给海澜侯运了什么?”
“启禀道长,是先王墓室中的兵器。”
“多少?”
莱阳王一脸为难,“这……没多少。就是些破铜烂铁,我祖父也曾收集兵甲。我听劝,虞师傅托梦告诉我,那些东西没用。我既想,祖父的兵甲都卖了。祖上的还留着作甚,便一并都要卖掉。但祖上的物件见过血,上过战场,难免有磕磕碰碰。海澜侯出好价钱,我自然要卖。他说要拿去当礼器,我便从善如流。怎么?大可道长是如何得知?我还得谢谢您……”
杨暮客伸手阻止赵挺的长篇大论,“宣王要重新造反。你卖给他们的是……造反要用的兵器……”
赵挺口舌打结,“这……这……宣王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要造反?大可道长明鉴……小王如今就剩这七十来口人,王爷卫队我都裁撤了。我怎能造反呢?我万万不是同谋……”
“多少兵器……”
“与先王随葬的共两万人马所需,以及当年战场上寻到有名有姓,用来纪念立碑的……约么有个七八千副……”
听到此处杨暮客眉头青筋跳动,厌烦地看着赵挺,“除了海澜侯,还有谁与你接触?”
“瑞祥侯,平元侯……就是另外一个半岛上那些侯爷都来问过我,最后是海澜侯买走的。”
杨暮客低眉扫了眼地板,再抬头,“把这事儿告诉你儿子。他给你答复。你这人,不堪用……”
“诶?您骂我作甚啊?我又没要造反。不堪用就不堪用,我一个闲散外王……我招谁惹谁……您有本事,您去他们封地找他们呀!”
杨暮客沉闷地离开。
他咬牙切齿,他假装无心。但他怎么可能无心!
费麟押下蔡鹮,杨暮客便知其用意。大神让他放手去做,把那些过往展示给亲眷的伪装扒个干净。
做得干净,才会无错。
他来到野外一脚踢飞了一块大石头。
他本来压下去的怒火再次临头,他已经明白了有人帮着李召都遮掩天机。这时候去,岂不是要打草惊蛇?况且,抓人抓赃,不能名正言顺的把李召都宰了。他杨暮客凭什么还愿,凭什么了因果?
而若等下去,数个侯爷甚至可能背后还有王爷……公爷……这些人要有多少兵马?战争齿轮开动,要搅碎了多少生民血肉?
这是天下大事,也是天地大势。滚滚洪流面前,筑基想要归正,要绞尽脑筋才行。
杨暮客屏息凝神。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土,君子以厚德载物……
好一个比卦……不宁方来,后夫凶。
大白天的,杨暮客额头灵光闪闪,爽灵在灵台之中开始生发之势膨胀。
水土养木。他那斩掉的木性一点点回归。贫道以木缚土,以木正水流。
李召都,待我看看……究竟是你这皇族金命,克我土中参天树。还是贫道这上清修士,让尔金于土中覆。
杨暮客直奔海澜郡周边的郡城而去。
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到了地方,行科请来社稷神,行科请来城隍神。此二神,乃是分属国神辖制和岁神殿辖制。两者权职不同,很少有交集。
杨暮客手中持玉书,让社稷神帮忙联系上国神大人。
费麟的身影从书上展开,屋中瞬间百花香,她笑吟吟地看着杨暮客。
杨暮客并未一开口便提出要求,而是询问蔡鹮近况。
费麟笑骂他,“你这混账。什么全真,什么戒律。女儿家岁岁十二天癸,癸水乃是血气。吃素,反而亏了身子。照顾人都不会,留在我这几日。我帮她调理好了身子。”
杨暮客讪讪一笑,“娘娘。我当下请来了您手下社稷神,还有一位城隍大人……”
“好麒儿,这么快就想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