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儿你不明白就不明白。也没必要弄懂。活得久了,自然能看懂其中含义。”
“这……小楼姐也没比我大几岁,而且您又记不得往事。怎比我看得远呢?”
“我看书啊。谁似你,不学无术,整日外头撒野。不过也罢,你与我不同。你修道就是要多行多看,我呢,便是坐在舟中,笑看风云。”
而吃茶的三人不知。这针对罗真的弹劾议案不过是个开始。针对他们的刺杀,已然在路上了。
世家掌握私军,管辖封地之内生杀之权。这是罗朝开国圣人与众多士人豪族立下的规矩。多年来,士人豪族的权利在不停扩大。
一架飞舟,几十人的小队,这样调遣兵力能安一个调用私军的罪名么?你罗沁到底安了什么心?削私兵数目就算了,如今连派人出去做事都要管。那么私军日后都改成你罗氏的官军好不好?
弹劾罗真,这是世家抱团争权。首当其冲的便是以礼部为主的世家势力高官。
而陆氏行刺贾家商会,欲要劫持朱颜国郡主勒索钱财。这是德行问题,决计不可上升到动用私军逾矩的地步。
但卫冬郡的代职太守办了。陆氏的老太爷听了宣判当堂气得中风晕死过去。一个代职太守,凭什么敢这样安排,凭什么敢强行办案。没有圣人罗沁点头,谁人相信。
骨江东岸超白郡中儒浪公家,一个体格健壮的军士刚刚作训完成,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水。
“胡诚。公爷有令,命你去碧波侯家与人会合。半路击杀贾家商会一行人,记住了,莫要丢了公爷家的颜面。那车队里,道士会五行妖法,能呼唤神灵。你要骁勇善战,勇不畏死。你家中无人,若你牺牲在那,公爷会把你牌位送入祠堂。公爷亲孙过继一个给你当继子,你胡氏后继有人。”
胡诚笑得痛快,“小人这就准备出发,定然不给公爷丢人。”
“好!一路保重!”
碧波侯府中,他拿着各家派来的精锐军士名单。要在他的封地上截杀外来行商。而且是个名扬四海的行商。这责任他碧波侯担不担得起?但不得不做。孙老太爷亲自写信与诸家,言明种种利害关系。这一步不能退。
奴户律更改,孙老太爷退了。辞去礼部尚书之职。这已经是世家向着罗氏低头。奴户律改就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藏匿人口的方式要换上一换。
削减募兵数目,兵部侍郎崔大人劝阻无效。政令下行。如今各家都不好过,少养些私军也没什么,大家都减了,自是相当于不变。
但私军外出封地,就要冠上一个调用私军的罪名。这一步再不能退。而始作俑者,便是这贾家商会。
贾家商会的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死。
碧波侯府外已经安排了几百人的兵马,狲唐伯差遣了一架空飞舟,飞舟上有重型机弩,曾于北境猎杀巨妖。操舟之人自是其他世家军士。看着虽好似乌合之众,衣着各有不同。但每一个都是孔武有力,久经磨砺之辈。
裕祥公家派来的是一位谋士,也是一个俗道。道号渭涟。
渭涟笑呵呵地看着斥候通报,对一众兵士说,“这贾家商会隐姓埋名地来到了侯爷的县城里,却不知死期将至。”
北境丙堡立下赫赫战功的曹忠凯上前一步,“可是要我等启行?”
“再等等,人还没到齐。此回,我们必须众志成城,少一个都不行。”
曹忠凯默默点头,重新退了回去。曹忠凯便是此次袭杀的指战员。
这样富裕的仗,曹忠凯也是头一回指挥。飞舟一架,步战车弩十二具。骑兵六十人,皆是重甲骑兵,有百石之力的强人。
碧波侯家的私军头领王黎笑呵呵地上前,“是不是等着那些人离了县城以后我们再出动。”
渭涟低头冷笑,“晓得你怕我等毁了你家主子的地盘,小心行事便是。但若那一行人赖在里头不出来。也就怪不得我等了。”
王黎讪笑一声,“是。”
胡诚乘坐着飞舟匆匆赶到,背着行囊从飞舟跳下,看着飞舟倒转回去。
一个接应的军士上前,“谁家的?”
“儒浪公家护卫。”
“公爷家的护卫,想来本事不小。”
胡诚腼腆一笑,“没什么本事。不似诸位在北境杀妖立功。某家一生不曾离开公爷家门。”
曹忠凯看到胡诚,眼睛一亮,“你过来。”
胡诚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不知阁下有何吩咐?”
“鄙人不才,是此回行动的指挥。你需听我命令。”
“某家明白。”
“我等有骑兵六十,步兵三十。但那五人诡异异常,其中随行的一个汉子也是一个好手。气血搬运之法练至臻境,还会些道术。若骑兵冲锋之下,他犹活着,你来盯住那人,可有惧意?”
“不怕。某家定然完成指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