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像是谁打翻了砚台,将浓烈的血色泼洒在苍穹之上。
旷野之上,原本青翠的草木早已被战火焚烧殆尽,只余下焦黑的断枝残叶,在呼啸的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弹痕与剑痕交错纵横,凝结的血痂黑红一片,踩上去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在诉说着往日厮杀的惨烈。
莫潇一行人,便在这片死寂的旷野之上,布下了最后的防线。
驿站早已被加固过,残破的木门被拆下,换成了厚重的青石板,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文,那是秦化风耗费了三日三夜,以自身玄黄真气篆刻的护阵符印,
符印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将驿站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驿站四周,
破厄盟的三百武者,正盘膝而坐,他们大多身有残疾,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双腿,
有的甚至双目失明,可他们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手中的兵刃,在残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铁家亲卫的二百精兵,则列成了一个严密的方阵,他们身着玄铁铠甲,手持长枪大戟,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却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铁曼飞一身戎装,身披猩红披风,手持一对镔铁双锏,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她的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刚毅,一双凤目之中,
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扫视着前方的旷野,仿佛在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驿站的屋顶之上,莫潇负手而立,手中握着那谓侠剑。
剑身之上,细密的裂纹在残阳下若隐若现,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寒气,寒气所及之处,
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晶和一侧炙烈的侠气纠结着扭曲了空间。
他的身后,洛封、小米儿、何争、凌云、秦化风、雨小岚一字排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破厄盟的首领十三的断刀,依旧插在身侧的瓦砾之中,他的左肩,依旧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之上,渗出的血迹早已变成了暗褐色,
可他的右手,却紧紧握着刀柄,缺了三个掌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米儿站在莫潇的身侧,手中的银光在指尖流转,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他知道,这场大战,
他们计策或许能救回几条人命,可更多的,却是无力回天!
这是豪赌!!
而何争一身素衣,手中握着那柄名为“归心”的长剑,剑身温润,却透着一股坚韧之意他隐在阴影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乡愁,他想起了苏州城的烟雨,
想起了南宫伊的笑容,想起了婴儿床里阿念酣睡的模样,那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也是他今日拼死一战的理由。
凌云的白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扬,他手中的铁剑,发出阵阵嗡鸣,剑意凌厉至极,却又被他死死压制在剑身之内,只待关键时刻,一剑破敌。
秦化风站在众人的身后,双手不断拍出,将自身的浑厚
玄黄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驿站四周的阵印之中,符印之上的金光,愈发浓郁。
雨小岚站在最后,她的双臂依旧无法完全抬起,却紧紧握着那对断裂的佩剑,指尖的白霜,时隐时现,
她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为了那些死在魔门手中的同门,为了这片被蹂躏的土地。
旷野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愈发凛冽了,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残叶,在空中飞舞。
远处的天际,渐渐浮现出一片浓郁的黑云,黑云之中,隐隐传来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那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的妖魔,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破厄盟的武者们,缓缓睁开了双眼,手中的兵刃,高高举起,兵刃之上,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铁家亲卫的精兵们,也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大戟,
枪尖直指天际,铠甲碰撞的声响,在旷野之上回荡,形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莫潇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之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旷野之上:
“今日之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破厄盟的武者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铁家亲卫的精兵们,也跟着高呼,声音之中,充满了铁血与豪情。
寒风卷着呼喝声掠过屋顶,十三突然咧嘴一笑,左肩的布条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猖狂:
“莫小子,等会儿对上叶残,你可得把那半口气攒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