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小鬼子!我日你先人!!"
小周状若疯虎,嘶吼着拔出刺刀卡上枪口,朝着旁边一个吓得瘫软在地、头发已经花白的老鬼子兵扑了过去!
"噗嗤!"刺刀狠狠地捅进了那老鬼子的腹部!老鬼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徒劳地抓住枪管,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
小周猛地拔出刺刀,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他毫不在意,喘着粗气,眼神混乱而疯狂,抬起滴血的刺刀,又寻找下一个目标!
"小周!你疯啦!"
离他最近的孙二狗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汤姆逊冲锋枪的枪身猛地一磕,打掉了小周手里的步枪!
几乎同时,人高马大的赵大虎从后面猛地扑上来,一双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了小周:
"兄弟!兄弟!
冷静点!冷静点!
不能再杀了!
他们投降了!"
小周拼命挣扎,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嘶声哭喊:
"放开我!放开我!
我要给石头哥报仇!
他们杀了石头哥!
他们杀了我们好多人!
凭什么他们投降就不能杀了?!
凭什么?!"
徐天亮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扇了小周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极重,小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的挣扎顿了一下,似乎被打懵了。
徐天亮盯着他,金陵话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怒火:
"小赤佬!你昏头了?!
他们放下武器了!是俘虏!
杀了俘虏,我们跟他们还有啥子区别?!
军法不容!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军法?俘虏?"
小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流,声音嘶哑破碎,
"他们跟我们讲军法了吗?
石头哥死的时候,谁跟他讲规矩了?
他们跑到我们家里来杀人放火的时候,讲道理了吗?
他们投降了就不能杀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不服!我不服!!"
他的哭喊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委屈,敲打着每一个士兵的心。
很多人低下头,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们何尝不恨?
何尝不想把这些小鬼子碎尸万段?
但......但他们是军人。
就在这时,古之月沉稳冷硬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苏北口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军人,服从命令!"
他端着狙击步枪,走了过来,目光如刀,扫过小周,也扫过所有人:
"李石头,是打鬼子牺牲的!
他是烈士!死得光荣!
我们要替他报仇,但不是杀几个没卵用的俘虏!
我们要去找那些拿着枪的鬼子报仇!
去战场上!去把那些还没放下武器的王八蛋统统干掉!
那才是真正的报仇!"
他走到小周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把眼泪擦掉!
像个军人样子!
李石头不想看到你这个孬种样!
活着,多杀鬼子,才是对兄弟最好的交代!"
古之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小周心头疯狂的火焰,也镇住了其他士兵躁动的情绪。
小周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连长,然后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压抑到了极点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赵大虎慢慢松开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燃烧的焦糊气,还有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抑。
视觉所及,是躺倒在地的孩子和老人的尸体,与那些穿着同样军装的、成熟凶悍的鬼子尸体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诡异而惨烈的画面。
听觉里,是小周压抑的哭声,伤员偶尔的呻吟,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每个人的心理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这场轻易的胜利,以及胜利后这残酷的一幕,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沉的迷茫和愤怒。
古之月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厉声下令:
"打扫战场!伤员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