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突然呼啸着飞来,
打在他的脚边,
溅起的泥块像雨点一样糊在了他的脸上。
“奶奶的,这子弹比老家的暴雨还密!”
徐天亮忍不住低声骂道。
与此同时,李满仓正趴在古之月的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才拍死的蚂蟥尸体上,
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自责。
“副连长,俺连累大伙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
古之月根本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敌人身上。
“废话!等打完仗再跟你算账,
先把子弹喂给小鬼子!”
他的回答简洁而干脆,
没有给李满仓任何辩解的机会。
说罢,古之月猛地探身,
手中的二十响手枪喷吐出一连串的火舌。
曳光弹如同红色的流星一般,
拖着长长的红线,径直飞向那座竹楼。
在曳光弹的照耀下,
鬼子机枪手的白色手套在枪托上晃动的身影清晰可见。
河滩上的淤泥被炮火掀翻,露出底下的鹅卵石,
硌得人肘关节生疼。
赵大虎的汤姆逊冲锋枪卡壳了,
东北话骂着掏出刺刀:
“狗日的破枪!”
刚要起身,徐天亮突然从芦苇里探出头:
“大虎!左边有鬼子摸过来了!”
在距离二十米开外的芦苇丛中,
三顶鬼子的钢盔正鬼鬼祟祟地缓缓向前移动着。
月光洒在盔顶上,
反射出三道银色的光芒,
仿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信号。
古之月见状,迅速从腰间摸出两颗手榴弹,
并毫不犹豫地拔掉了保险销。
他压低声音,
急促地对身旁的战友们喊道:
“都把脸埋进泥里!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手榴弹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瞬间掀飞了周围的芦苇,
弹片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其中一些弹片径直飞向了那三顶鬼子钢盔,
无情地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溅落在浅滩上,
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
宛如被泼洒了一盆猩红的油漆。
与此同时,徐天亮则趴在电台前,
心急如焚地对着麦克风大声呼喊:
“刘团长!
我们被敌人压制在河滩中段,
坐标是 x23,Y17!
情况危急,请立即请求英军炮火支援,
把那座竹楼给我们炸掉!”
他的金陵话中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
显得有些焦急和紧张。
耳机里很快传来了刘团长那带有浓重湖南口音的回应:
“莫慌!
英国佬的炮已经装填完毕,
准备发射了。
你们先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等炮火覆盖过去就安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等待了漫长的三分钟后,
英军野战炮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从后方传来。
炮弹如同被点燃的夜鹰一般,
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直直地朝着竹楼飞去。
第一发炮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竹楼的左侧,
瞬间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竹楼的半面墙壁被炸得粉碎,
木屑和尘土四处飞扬,
整个竹楼都在剧烈地摇晃着,
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塌。
第二发炮弹犹如长了眼睛一般,
直直地飞向机枪阵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挺歪把子机枪的枪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掀起,
高高地抛到了半空中。
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
那根被掀飞的枪管如同一条银色的抛物线,
划过天际,
最终“噗通”一声落入河中,
溅起一片水花。
“好球!”
赵大虎兴奋地扯着嗓子大喊,
他那纯正的东北口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甚至比炮弹的爆炸声还要震耳欲聋。
趁着这个机会,
赵大虎迅速起身,
端起汤姆逊冲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