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在手里,总会有找到锁孔的那天。
雨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孙二狗教苗家弟兄的号子声,
混着弩箭离弦的 \"嗖\" 响,在都匀的晨雾中荡开。
古之月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岳麓山,
孙二狗背着他突围时说的话:
\"长官,只要咱弟兄们的枪还在,
鬼子就别想踩踏实中国的地。\"
现在,这句话在他心里变了味 ——
只要咱弟兄们的枪还在,
不管是鬼子还是内贼,
都别想在咱眼皮底下偷鸡摸狗。
集合的哨声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急促的短音。
古之月甩了甩湿透的衣袖,
苏北话在雨雾里炸开:
\"侦察连的弟兄们!
把弩弓上弦!把草鞋扎紧!
咱今儿个要练的是 ——\"
他顿了顿,望着孙二狗带着苗家汉子们跑回操场,
阿花正在给徐天亮演示弩箭的瞄准技巧,
银饰在晨光里闪得耀眼,
\"要练的是,在狼窝里找骨头,在虎穴里掏崽子!\"
徐天亮的金陵话跟着响起,
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对喽!咱侦察连,专给那些喝兵血的杂种,
送他们娘的 —— 苗家弩箭!\"
笑声混着兵器碰撞声在雨幕中散开,
惊飞了槐树上的宿鸟。
古之月望着这群新旧混杂的弟兄,
突然觉得,都匀营房的暗火,
终究会烧成照亮前路的火炬,
哪怕这火要烧穿层层迷雾,
哪怕这光要刺痛所有豺狼的眼。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
是军统的碉楼关不住的,
是桐油的恶臭盖不住的 ——
那是弟兄们眼里的光,
是枪口对准外敌内贼的决心,
是哪怕只剩最后一人,
也要咬下敌人半块肉的狠劲。
而这,才是侦察连的魂,
才是他们在这个乱世里,最锋利的刀。